“后会有期。”他说。

    叶逐明和周阅康前脚离开,后脚加派的人就过来了。宋观澜看了眼玻璃外密密麻麻的人,勾唇笑了笑。

    他把手放在玻璃上,眼皮颤了颤,30的单向玻璃立马发出嗡鸣,脆弱地颤了颤,从边缘处开始融化,流淌着落到了地上。

    宋观澜提了提衣摆,抬脚走了出去。

    而外面的十几个人还维持着举枪瞄准的姿势,除了呼吸外连眼珠子都不曾动一下。

    审讯室里是听不到然后声音的,但在某个瞬间应雨还是察觉到了点不对,她站了起来,看了眼单向玻璃里的自己,把视线移到大门。

    下一刻门就开了,宋观澜静静站在门口,上下扫了她一眼,表情仿佛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接着淡淡道:“走吧。”

    应雨的表情说不上是疑惑还是厌恶:“你来救我?”

    宋观澜答非所问:“我带你回去。”他从广袖里摸了把短刀抛过去,“拿着预防万一。”

    应雨接住刀,有点搞不清楚他在唱哪出:“如果我想走,一开始就会离开。”

    “你想死吗?”宋观澜冷冷看着她,“在人类的法律里,你做的事够你死八百回。”

    应雨笑了笑:“死有什么不好的?活着也是受罪。”

    宋观澜一把掐住她的下巴,目光阴狠:“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什么时候死,怎么死,都轮不到你来决定。”

    应雨被迫仰着头看他,突然把手里的刀往自己小腹刺去。

    宋观澜反应奇快,一把拽住她往外带。

    没想到应雨忽地勾唇一笑,眼里迸发出奇异的光。她将刀柄在指间掉了个头,借着宋观澜的力往外刺去,噗哧一声,刀身刺入胸膛。

    宋观澜的动作顿了顿,垂眸看了眼胸口的刀,殷红的血液正汩汩往外流,在纯黑布料上蕴出了朵妖异的花。他又抬头看应雨:“我是妖邪,不会死,也不会痛。”

    应雨脸上满是激动的狂热,眼里都是光。

    宋观澜能感觉到她那无法克制的战栗,连带着刀锋在胸中细微的颤动。

    她是真的想杀了我。

    这个认知让他猛地闭上了眼,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应雨喃喃道:“我知道……”她着迷地看着胸口涌出来的血液,没有任何的温度,只散发着腐朽的、令人作呕的腥味。

    她握紧了刀柄,又往里推了点,直到刀尖刺刺穿他的身体又顶入墙内,发出嘶啦的声音。

    “但我还是想这么做。”应雨贴在他身上,宋观澜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打在脸上,“知道吗?我做梦都在想你死。”

    宋观澜看着她,紧握的拳头松开了。

    “跟我走,我告诉你怎么杀死我。”他说。

    应雨嘴唇颤抖,眼泪成行:“可我在你身边,活着比死还难受。”

    宋观澜喉结动了动:“你跟我走,出了都承,我放你离开。”

    应雨表情出现了片刻的错愕,然后她把过近的距离稍微拉开了点:“你这个样子,会让我以为你喜欢我。”

    “你想多了。”宋观澜脱口而出。

    应雨点头:“最好是这样。放过我,别在我死之前还恶心我一把。”

    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宋观澜知道今天他白来了,他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如果应雨不配合,他根本无法把其强行带走。

    他沉默的看着应雨,手缩了又缩,终于放在了她脸侧。

    应雨厌恶地挣了挣,没挣开。

    “别提任何有关大人的事,”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了点哄骗意味,“连念头都不要起,知道吗?”

    应雨嗤笑一声。

    她想说什么,可刚张嘴宋观澜就塞了粒东西进去,入口即化,非常熟悉的味道。

    “这颗药够你坚持十天,十天之内,我会再来接你,到时候就由不得你走不走了。”他强迫性的掰着应雨跟他对视,“别想着自杀,就算你真的死了,成了鬼我也能找到你。”

    脚步声越来越密集,宋观澜深深看了应雨一眼,松开了手。

    应雨看着这个人化成烟散在原地,眼前出现了许多晃动的人影,耳边的声音也嘈杂,她一个字也听不清,呆愣地看了看手里的刀和黏腻的血液,忽地脱了力。

    哐当一声,刀落到了地上,应雨也滑落在地,她的嘴唇因为恐惧而哆嗦着,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砸。应雨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无比尖利凄惨的哀嚎。

    巴麻赶紧把地上的刀捡起来递给后面的人,又把外套脱了罩住瑟瑟发抖的应雨:“他走了?”

    应雨打了个哆嗦,僵硬地点了点头。

    “得。”扈江秋一耸肩,幽幽叹气,“白求来了,责任报告还得我来写,叶老狗一手好算盘。”

    三环高架上,银白色阿斯顿马丁一路抢道加塞,陆昼简直要被喇叭声淹没。他紧紧靠着椅背,手上电话打到发烫。

    “叶哥,迟姐还是没接。”陆昼不安道。

    叶逐明沉声道:“继续打。”

    他手指划拉显示屏,距离上头发过来的定位只有不到两公里,叶逐明把油门踩到底,又是一连串花式加塞变道,连闯三个红灯,在最后一个路口方向盘猛地转死,漂亮的漂移拐进了目的地。

    速度实在太快,最后停稳时陆昼都有点轻微的眩晕。电话里还是冰凉疏离的机械女音,他晃了晃脑袋,赶紧打开车门下了车。

    入目是耸立的高楼,白江大厦,陆昼记得这是一处奢饰品牌聚集地,出入的人不少,宋观澜真的要对迟诨做什么,怎么会挑这种地方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