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雨眼里慢慢爬上不可思议,翻了好几下才翻开了第二页。

    【原来她叫应雨,好优秀的人啊,长得好看还能干……连证件照都这么漂亮。】

    这一页下面附了一张她的证件照,旁边还被画了串小爱心。

    应雨翻开了第三页。

    【我真的栽了。已经连续三天什么也不干光看她的采访和演讲视频了,我魔怔了,不行,我得冷静冷静。】

    然后是第四页。

    【冷静挑战失败。】

    这张纸上又附了两张她的照片,看着像从各种网站上截的。

    再往后很多页,全是她的各种照片以及从杂志上剪下来的访谈片段。

    应雨终于又翻到了一篇有字的。

    【第一百天了,热情有增无减,我不准备放弃了,道阻且长啊,要加油!!!现在太年轻,得成为更优秀的人,这样才能靠近她。她说她是个薄情的人,我不求她喜欢我,但希望她能看见我。】

    这日记般的情愫记录,一直持续到今年的七月二十五号。

    【我把应雨姐送的《物种起源》看完第四遍了,每次翻开书都能回想起她和我握手的感觉——妈耶,我好像一个痴汉啊!!!】

    这是最后一篇,写完的第二天,她就出事了。

    “你都不能明白,我在听到你可能和伤害我的人同流合污时,心里有多绝望。”江雪盈抓着她,哭到不能自已,“怎么能是你……”

    应雨微张着嘴,脸上满是错愕。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沉默许久只说了一句:“抱歉。”

    她想抱抱江雪盈,手伸了半天还是没能放下去,最后捡起地上的《物种起源》。

    扉页上还有她题的字。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苦难是生命的必修课,既然无法避免,就要坦然面对。”她轻声念了出来,叹了口气,“其实这句话,是写给我自己的。”

    她看着哭到崩溃的江雪盈,摸了摸她的头发:“无论如何,我祝愿你将来,永不遇到我这样的人。很抱歉。”

    叶逐明推开了门,沉声道走吧。

    应雨长久地看着江雪盈,直到叶逐明敲响门板时才抬脚往外走去。背后的哭声越来越大,跟刀子一样插在她身上,应雨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感受,但不知为何,眼泪却一直往下流。

    自从旱魃死后,都承就持续阴雨连绵,今天久违地出了太阳,时节已是深秋,阳光并不刺眼,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应雨站在台阶上看着盎然的绿意,觉得心里的阴冷和郁结都被一点一点慢慢驱散,她微仰着头,呆愣地直视太阳,很久之后,脸上才绽出释然的笑意。

    叶逐明也没催她,点了支烟叼进嘴里。

    “古人说,一叶落而知天下秋。”应雨突然道,“叶队长,我憎恶所有,唯独喜欢你的名字。”

    叶逐明右眼皮猛地一跳,他看到应雨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咔嚓声接二连三响起,裂纹瞬间爬满应雨的身躯,让她看起来活像个濒临破碎的瓷娃娃。应雨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随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摇了摇头。

    接着一阵大风刮过,她便像脆弱的蒲公英般被吹散了,如同扬出去的纸屑一样飞向了天际。

    叶逐明在异变刚起时就冲了上去,但还是来不及,他只抓到了几片薄薄的东西,也没留住,刚碰到就在他手里散成了烟。

    手铐哐当落地,叶逐明把烟取了下来,站了好一会儿,突然猛地砸向墙壁。

    哗啦两声,几块带血的石头落在了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很远。

    陆昼停好车进办公室时,正好撞见赵凰石,后者还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看到陆昼时微点了下头,径直推门进去了。

    “交接文件不用准备了,应雨死——”赵凰石剑眉一拧,审视着迟诨,“谁干的?”

    迟诨和陆昼都惊呆了,她问:“应雨死了?”

    “对,死了。”赵凰石走过去掰起她的脸,“我问你,谁干的?”

    迟诨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没谁——”她伸手想掰开他,却怎么都掰不动。

    赵凰石冷冷道:“你当我治不了你?”

    陆昼坐在自己的座位安静如鸡地看着,没想到赵凰石看着高岭之花,说话还挺霸道总裁。

    不过他俩关系居然这么好的吗?

    迟诨妥协般叹了口气:“逐明打的。”

    赵凰石一愣,眉毛却锁得更紧了:“你犯什么错了?”

    “我靠,”迟诨翻了个白眼,“你要不要这么区别对待?他间歇性抽风的毛病你没领教过。”

    “他再抽风,也不会对你下这么重手。”赵凰石淡淡道,“你肯定气到他了。”

    迟诨张了张嘴,叹气道:“好吧,算我的错。”

    她简单地讲了下经过,赵凰石听完啧了一声:“你明明知道他母亲怎么死的,还触这个霉头,这巴掌不冤。”

    迟诨:“…………我谢谢你。”

    赵凰石完全没有觉得他哪里说错,自顾自道:“这个宋观澜很麻烦——算了,先放一边。我让向小园去做完善工作了,你今天下班跟我走,这个伤有点麻烦,我给你简单处理一下,然后再找补料。”

    他态度强硬,迟诨不情不愿地跟着赵凰石走了。没多久陆昼就收到了迟诨的微信。

    【如果叶逐明跟你问起我哪儿去了,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