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忿忿不平地调着床位,在心里安慰自己。装人太累,要体谅叶逐明。

    “你觉得有戏吗?”十几年的交情,叶逐明没跟迟诨绕圈子。

    “没记错的话,他是个直男。”迟诨顺势坐在叶逐明旁边。

    叶逐明啧了一声:“我又不是没掰弯过直男。”

    “……他是个家大业大的直男。”迟诨拎出一只百合花,鲜艳得很,花瓣上还挂着水珠,“而且他妈妈好像看出了点什么。”

    叶逐明光棍道:“能看出什么,老子还什么都没干。”

    迟诨叹气:“你别老把干不干的放嘴边,人陆昼挺单纯干净一孩子,和你过去那些两句话就能拐上床的炮友不一样。我认真的,你要是光图新鲜——”

    “我没有把他们混为一谈,”叶逐明皱眉,沉默片刻,“我挺喜欢他的,想谈恋爱那种。”

    咔嚓一声,迟诨手里的百合花枝被掰断。

    叶逐明瞥她一眼:“你至于吗?”

    迟诨惊呆了,认识叶逐明十几年,还是第一次听他正儿八经说喜欢。

    “呃,”她词穷了,好久才道,“行吧,那你别把人逼太紧了,慢慢来,我帮你想办法。”

    叶逐明懒懒道:“我有分寸,你就别瞎帮倒忙了。”

    迟诨:“…………”

    她压抑着把断掉的花枝捅进叶逐明心口的冲动,门被敲响,迟宿低沉的声音传来:“叶队。”

    “进来。”叶逐明道。

    迟宿风尘仆仆地进门,身后还跟着向小园,两人手里都抱着好几个文件夹。

    “林悦的父母已经被扣留了,她弟弟的尸骨也挖了出来,检验处的人还没出报告。整个案子夷靖局全权接手的话,还有两个文件要你签字。”他把文件摊开,笔也递了过去。

    叶逐明点点头:“李跃书和其他孩子呢?”

    迟宿道:“都中了失魂术,盘组在调药,她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喝了就能好。这些孩子父母的联系方式都找到了,但准备晚一点再通知他们,免得解释起来困难。”

    “别忘了消除记忆,”叶逐明叮嘱道,“年纪都小,记得并不是什么好事。”

    迟宿:“会的,录完口供就做。”

    “中了失魂术应该问不出东西,”叶逐明思虑着,眉头紧锁,“这些孩子全是失踪的吗?”

    “不全是,事实上,里面有好几个,都是护生孤儿院里的。”迟宿把另一份文件递过去,“记录显示他们被领养,但却出现在了法场里。我也把孤儿院的负责人全都控制了,但是,搜查里面的时候……我……”

    他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让叶逐明皱眉:“发现什么了?”

    向小园看了他一眼,道:“发现了一些印有陆氏药业字样的物资设备,从床铺家具到雨伞纸杯一类的日用品,都有。”

    “你说陆昼家的那个?”迟诨愣了下,不安走到门口看了眼,反锁上门。

    迟宿点头。

    叶逐明的脸上看不出表情,盯着文件,道:“我知道,凤栖山有陆氏的种植基地,这种大公司毗邻孤儿院,资助点物资攒声望也不稀奇,我这回也撞见了。”

    “院长做口供也是这么说的。”向小园道。

    “她还说了什么?”叶逐明问。

    向小园摇头。

    叶逐明就没说话了,他在文件最下方签字,眉头慢慢锁上。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一个事。”

    他想起之前在法场,他和宋观澜打斗时陆昼和叶絮意外掉落,他当时救了叶絮,而宋观澜出手救了陆昼。

    宋观澜何其暴戾冷血,怎么会救人?

    这话问出口,其他人也一时语塞。

    向小园却突然道:“我觉得可能是因为,陆昼看起来和应雨有点像。”

    她在叶逐明略微诧异的目光中指指自己:“尤其他们的眼睛,几乎一样。会不会是宋观澜睹人思人,看到他就想起了应雨。”

    叶逐明没说话,拿过手机调出了以前的档案,翻到应雨的照片时一怔,还真是这样。

    把额头和鼻梁以下遮住,那双花眼几乎和陆昼一模一样,只是因为一个严肃刻板一个时常含笑,亲近感不同,叶逐明还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如果是这样,倒能解释通。

    毕竟应雨的死,的确给宋观澜带去了不可小觑的打击。

    “你反应倒是快。”叶逐明把文件合上,递给向小园。

    向小园兀自一笑:“我怎么说也是个女人,对外貌肯定敏感。”

    叶逐明闻言,懒懒地看了眼迟诨。

    “…………”迟诨一言不发,默默望窗外。

    “行吧,先查着。”叶逐明签完字,沉声道,“小园抽空帮我写两个申请令,一个给夷靖省厅,申请调查秦微市夷靖局,不是公开调查,找个其他名义私下走访,重点查查凤栖山。另外一个给公安省厅,申请成立专案组,彻查秦微市的失踪案。妈的没了这么多人,这么多年半点水花没溅起来,糊弄鬼呢。”

    “好的。”向小园点头道。

    迟诨目送他们俩出门,在迟宿经过时拍了拍他肩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