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浆夜似乎在思考什么,转向秦影构:“去外面守着,除了觉醒血脉的四神兽后人,别放其他东西进到此地。”

    斩仙飞刀一半在龙的身上,另一半按理应归属朱雀,但那朱雀后人式微许久,刀究竟在他那里还是在玄武白虎处,连陆浆夜都不确定。

    秦影构喏声应下,起身时身躯骤然拔高到十米,尽管干瘪到皮包骨,但身躯依旧威武,红黑交间的甲胄遍盖全身,无数狰狞鬼脸蠕动咆哮,直教人心神欲裂。

    陆浆夜一拂手,黑暗中立刻出现一道缝隙,秦影构飞出不久,缝隙之中突然伸出一双庞大龙爪,扒住缝隙两侧蓄力一撕!

    那缝隙骤然扩大,金光大盛,陆昼抬头,对上一双赤红龙眼。

    “……逐明……”

    狂风暴雨自裂口灌进,外面的天色昏暗无比,阴云密布,雷电交加,劈斩时发出道道猩红血光,像在人间身上撕开的伤。

    金龙咆哮着俯冲而下,直奔陆浆夜,羊姣突然搂过陆昼,一跃飞到百米之外。

    “放开我!”陆昼怎么挣扎都毫无用处,只能眼睁睁看着。

    金龙速度极快,转瞬就来到陆浆夜跟前,抬起丈宽龙爪,狠拍而下!

    陆浆夜在狂风中面不改色,抬手一挡。

    她的身前凝聚出一堵无形气墙,龙爪硬生生被逼停在半丈之外,细小风刃裹挟而上,爆出漫天血雾!

    金龙吃痛怒吼,气浪席卷四周,陆浆夜凝眉:“聒噪。”

    一弹指,金龙重重砸上百米外的山峰,霎时扬起满地风沙!

    “放开!放开!”陆昼双眼通红,拼命挣扎。羊姣受到对方体内神魂威压影响,一时脱手,陆昼立刻拼命朝烟尘处飞奔而去,没跑出几步,四周空气忽地凝实,他被一双手攫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陆浆夜飞去。

    烟尘中隐约出现一道金色人形,叶逐明现了法相,金发金袍在风中肆意飞扬翻滚。

    他面容苍白,扶着碎石艰难站起,握着长刀,用手背擦去嘴角鲜血。

    “放开他。”叶逐明冷冷道。

    陆浆夜:“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指挥本座?”

    叶逐明沉默片刻:“我们找了你很多年,你是怎么逃过追踪的?”

    “逃?”陆浆夜轻蔑一笑,“为何要逃,找不到本座是你们无能。别说你等废物半妖,就是四方神兽,也入不了本座法眼。”

    她紧盯着叶逐明,眼中除了轻蔑还有一丝敌视。

    “宵小之徒,胆敢冒犯本座人魂!”

    叶逐明并不知前因后果,但闻听此话,眼神不由自主看向陆昼。

    陆昼的喉结上下滚动,心跳不由自主加快:“——快走啊!”

    叶逐明的表情十分微妙,不知是悲伤还是绝望。

    “你什么都知道,一直在骗我?”

    陆昼想否认,可是嘴被无形的手捂住,半点声音发不出来。

    “骗你又如何?”陆浆夜语气轻快,“能得本座人魂青睐,你原该感恩戴德,俯首称臣;而不是自恃力强,以下犯上。”

    她的目光落到那柄银刀上,凤眸微微眯起:“连刀都是本座的。”

    说罢,叶逐明长刀瞬间不受控制脱手,噌地划过长空,落到她的掌心。

    她抬臂轻挥,刀光凌冽,在空中划出弯月弧度。

    “斩仙其实是一把刀,”陆浆夜食指在刀锋上掠过,目露怀念,“当初顾霖命青龙朱雀护阵,我便把斩仙一分为二,交予你们先祖,传承至今。”

    叶逐明深深呼吸一口,强迫自己稳下心神,不去看陆昼。

    陆浆夜望着他:“另一半在谁手上?”

    镜花水月还在破裂,叶逐明目光落到漩涡中央,感受到从中散发的强悍气息。

    “道君,无根之地平稳安逸,拿刀也无用。”

    陆浆夜柳眉轻挑:“你要?”

    叶逐明不言。

    “那给你吧。”陆浆夜随意道。

    一股莫大的恐慌忽然从心底爆发,陆昼猛地抓住陆浆夜,试图阻止她出刀的手。

    太迟了,陆浆夜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出招动作,只一松手,空中白芒激荡,那长刀径直掠射而出,瞬间穿透叶逐明心脏。

    “啊啊啊啊啊!”

    陆昼目眦尽裂,看着那人胸口瞬间炸开碗口大洞,血花在身后盛放,金袍瞬间被染红。

    “逐明!!”

    他近乎癫狂地挣扎,拼了命想上前,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压制在地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叶逐明血流一地,身躯轰然崩塌。

    飞刀落回陆浆夜手中,她随手一挥,甩落锋刃血滴,这才低头看向悲痛欲绝、泪流满面的陆昼。

    “不过是条龙,”陆浆夜蹙眉,“天墟涧下多得是,想要多少有多少;你若贪图颜色,鲛人一族多有美貌者,随便挑。”

    陆昼这辈子从没感受到过这般撕心裂肺的痛楚,早听过叶逐明说起所谓道君本事,清楚无人是陆浆夜对手。在见到叶逐明来时他更多的是恐慌,没想到她当真如此狠绝。

    他哭到不能自已,朦胧泪眼中依稀看到叶逐明倒在血泊里,身躯了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