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养大的孩子对她确实无比依赖,虽然不在她体内,但陆浆夜仍然牢牢掌握着自己的人魂。

    迄今为止,这种情感上的偏移只出现过两次,第一次她亲自出手解决了那个女孩,这一次更是直截了当的杀了青龙后人。

    明明已经拨乱反正,人魂与她的联系却更微弱了。

    即便杀了叶逐明,陆昼最爱的还是他。

    陆浆夜看着万念俱灰的陆昼,微微皱了下眉。

    罢了,等为他重凝躯体时,抹去记忆里叶逐明那一段就是。

    只要忘了他,陆昼就会回心转意,她也不会失去对人魂的掌控。

    陆浆夜神色放缓,手在陆昼肩上一拂,涤去他半身猩红血迹。

    “你年纪小,经历尚浅。”陆浆夜循循善诱,“芸芸众生,谁不是来去孑然,只有我能永远陪着你。别哭了,此事算我欠妥,你要真心忘不了,待出去后我去画皮族里抓一个来,把它画成叶逐明的模样赔你,好不好?”

    陆昼听着她这漫不经心的口吻,眼里渐渐爬满血丝:“你杀了我最爱的人,以为找一张相同的脸就能揭过?”

    陆浆夜:“你最爱的人是我。”

    陆昼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说出一句此前从未想过的话。

    “我恨不得杀了你。”

    陆浆夜眼睛一眯:“陆昼,我现在很生气,你最好乖一点。”

    陆昼还要说话,上方裂缝处骤然射入一道烈火,陆浆夜当即抓起陆昼,身形闪现百米之外。

    先前站立的地方发出轰隆巨响,赤红火焰如同风暴席卷而来,陆浆夜抱着陆昼立在半空,面无表情地看着火焰里站着的三道人影,感应到某种气息时,突然挑了挑眉。

    “在你身上。”

    赵凰石被她这一眼看得灵台激荡,随即感觉什么破体而出,一柄黑色长刀自他身前浮现,如离弦之箭飞向陆浆夜,稳稳落到她手。

    那双纤长玉手从墨色刀锋划过,赵凰石便失去了和飞刀的联系。

    飞刀是陆压当初亲赐给青龙朱雀,如果有谁能断掉联系,也只能是本尊了。

    ……原本还有些疑虑,陆压毕竟是男相,怎么会是女人,如今亲眼见到,赵凰石才算信了。

    瀛洲岛内灵气充裕,可空气里却只有浓重的血腥味,陆昼被陆浆夜搂在怀里,看着赵凰石半跪下去试叶逐明脉息。

    他的手在发抖,盘慕只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已经死了。”

    林琴目露悲戚,痛苦地别开脸。

    赵凰石的眼眶微红,手紧紧攥着叶逐明肩膀,直到血液从指腹溢出,他喉结动了动,脱下外袍,覆在叶逐明身上,将那苍白面容一齐盖住。

    “道君——”盘慕刚开口,赵凰石已经提剑冲上,一道残影后,陆昼就看到了男人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面容。

    赵凰石双目赤红:“拿命来!”

    陆浆夜动也未动,那剑锋刚要落到她头上,旁边就掀起一股剧烈腥风,羊姣提着一杆大刀自下而上重重挥挑,兵刃相接,炸出道道花火!

    一击不成,赵凰石在空中借力翻身,在剑身上注入灵气,再度刺来!

    羊姣手腕一翻,青绿灵气也覆上刀身,不避不闪,提刀迎上!

    空中波纹激荡,刀光剑影缭乱人眼,二人身形具是迅疾如电,交锋声宛如暴雨,又急又密,根本辨不清招式,只能看到一团残影。

    但这场鏖斗并未持续太久,青色刀光很快占了上风,羊姣看准时机,大刀轮下,赵凰石横剑抵挡,大刀却偏转锋面,朝他脖颈横斩而去。

    赵凰石忙提剑一拦,刀剑交锋,虎口都被震裂开来。他身形不稳,羊姣便反身侧踢而去,一脚将他踹出近百米。

    羊姣提刀挡在陆浆夜前方,神色冷峻。

    “主上座前,休得无礼。”

    她也祭出了法相,不同对面三人严格规整的广袖长袍,只有少许羊皮覆在身上,手脚均是裸露在外,全是线条怪异的纹身。

    赵凰石擦去嘴角鲜血,正要再度提剑杀上,被盘慕横枪一栏。

    “发疯他也活不过来,省省吧。”

    挡下赵凰石,盘慕对陆浆夜行了一礼。

    “见过道君。”

    陆浆夜勾起唇角,鼻腔里轻嗯一声算是回应。

    “道君神魂出游三千载,今日归来,是苍生幸事。晚辈等不曾迎接,万望见谅。”

    陆浆夜一笑:“不必虚情假意,本座今日要带走肉身,你们拦不住。”

    第117章 存亡之战5

    盘慕面色不变:“道君应该清楚,若肉身脱离杀神阵,人间必亡。”

    陆浆夜:“那又如何?”

    “道君身居高位,应有怜悯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