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逐明一愣,登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掩饰地咳了一声,矜持点头。

    “那什么,吃饭。”他握住象牙筷,“吃完了带你去挑马。”

    陆昼小声问:“以妹妹去吗?”

    叶逐明微微一笑:“看你表现。”

    陆昼不知道这个“表现”到底指什么,胡乱吃了点,颇为忐忑地跟着叶逐明再度来到马厩。

    叶逐明双手抱胸,下巴点了点那头小白驹:“你看上照夜了?”

    照夜约摸就是这马驹的名字了,都能给马取名……看来这马是叶逐明爱宠,保不齐还是以妹妹告诉他的。

    君子不夺人所好,陆昼摇头:“只是觉得它很好看。”

    “倒不是不能给你……但它脾气不好,我都还没驯服。”叶逐明拍了拍照夜的脖子,向扎克招手,“把西玉牵来。”

    陆昼看着这匹高大白马,隐约觉得眼熟:“这好像以妹妹刚才骑的马。”

    “……”叶逐明避而不谈,“西玉是照夜的父亲,乖得很,你上来试试。”

    陆昼人还没有马高,连连摆手:“其实我不太会骑。”

    叶逐明挑眉:“别怕,我带着你——把护具带上。”

    都是十岁出头,明明看着不比他壮,但陆昼被叶逐明摁着戴护具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挣脱,很快,他被扎克卡着腋下放到了马背上。

    许是感受到重量,西玉不安的磨了磨前蹄。

    “嘘——”叶逐明熟练地笼着马头,安抚好西玉后,接过缰绳,踩在扎克手上轻巧翻上马背。

    陆昼被他圈在怀里,感受到马在晃动,吓得攥紧叶逐明手腕。

    “你别抓我,抓绳。”叶逐明引导他拉住缰绳,自己包在他的手背上,“腿轻轻夹一下马肚子——”

    陆昼照着他的指挥,西玉便迈开步子缓步前行。

    “控制方向也靠绳子,往这边带一点……”陆昼被他抓着手往某一边拽绳,西玉便掉头继续。

    “我觉得我会了。”陆昼自信道。

    叶逐明:“你能让它跑起来吗?”

    陆昼:“抽它屁股就可以了——鞭子呢?”

    叶逐明一笑,抬手往身后一拍,西玉得了指示,立刻欢快地迈开步子嘚嘚跑了起来。

    陆昼一下子白了脸:“停!吁!”

    他太紧张,甚至忘记拽缰绳,西玉又挨了叶逐明几掌,竟一路横冲,跑出了沛王府。

    叶逐明控制着方向,一路驾着西玉出了城,陆昼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只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桂花香,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感觉吹在脸上的风柔和了许多。

    “看看。”叶逐明道。

    陆昼睁眼,他面前是茫茫绿原,风吹草低,在天光照耀下掀起一波又一波青浪。

    “前面是御林军马场,”西玉驮着他二人在田埂上缓缓前行,陆昼看不见叶逐明表情,却从他声音里听出点落寞怀念的味道,“这样的草地在我们那边随处可见,我来东佑这些天,只找到这么一个地方——还被教育不能进去,嘁。”

    陆昼听他说着话,思考片刻,道:“沿徽有个猎场,那里的草原比这个大,你要是想,下个月我带你去——”

    他没说完,下巴忽地被掰朝后方,叶逐明眯着眼看他:“当真?”

    “偏腻组申马……”陆昼被掐得嘟嘴,别扭地打掉叶逐明的手,“我母家世代经商,那猎场虽比不得天家的大,也够你跑啦。”

    叶逐明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你要帮我做成,我就认你这兄弟!”

    被那双琉璃般的眸子这么盯着,陆昼难以自持地想到另一个人,有些不好意思:“好呀,那到时候能带上以妹妹吗?”

    叶逐明:“…………”

    好像玩儿大了。

    他开始思考现在把真相告诉陆昼,自己还能不能去成猎场。

    但是盯着那亮晶晶的眼睛,叶逐明张了张嘴,抿唇,含糊道:“到时候再说吧……我尽量说服她。”

    大不了去的时候带几套女装。

    只是让用假音说话说久了,多少有点儿难受。算了,也不是不能忍。

    陆昼诶嘿一乐。

    叶逐明见他雀跃的小表情,心中一动。

    “你在哪个先生门下学课?”他夹了夹马肚子,西玉便慢吞吞往远方迈蹄子。

    陆昼讲了个名字。

    叶逐明暗暗记下,叶枫已经在张罗着给他找先生,他不想进宫做太子伴读。

    陪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太子,还不如陪陆昼。

    日后学累了,还可以装姑娘逗他,唱一出假英台。

    叶逐明想象到以后陆昼被自己逗得脸红耳赤的场面,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这么看来,以后漫漫人生,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