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御枝松了口气。

    估计是今天不走运,御枝刚要挂断电话,司机忽然长按喇叭。

    “滴——”

    “你个砍脑壳的干嘛呢?!”司机是个暴躁的,降下车窗就冲抢道的小电驴怒骂,“懂不懂交通规则啊!”

    御枝:“……”

    电话那边沉默了会儿,兰禾语气迟疑:“枝枝,你不是在学校吗?”

    松的那口气重新噎到喉咙里,御枝努力把谎圆回去:“对啊,我就是在学校。刚刚是我们学校的校巴车,有同学闯上路,差点被撞到。”

    兰禾半信半疑:“是吗?”

    御枝:“……嗯。”

    好在她平时不撒谎,兰禾最后还是信了:“行,那妈妈先回公司了,你也赶紧回班里学习吧。”

    “好。”

    这次御枝没敢耽误,立马挂掉电话。恰好车也停下。

    “市医院到啦。”

    御枝往窗外看了眼,确定没有到错地方,扫码付款:“谢谢师傅。”

    医院大厅门前人来人往,御枝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翻开微信。

    贺忱还是没有回她消息。

    现在怎么办。

    她想起孙迅的话,思考两秒,走向住院部,准备询问一下工作人员。

    住院部和门诊楼中间有个小花园,长椅上坐满了人。御枝从鹅卵石小道上经过,在踏进住院部侧门的前一刻,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您和我说这些没有用。”少年冷冷道,“我未成年,管不了那么多。”

    御枝寻声望去。

    果然看见贺忱,身上还穿着一中的校服,正和对面的男人交谈。

    完全没有平时懒散随意的样子,侧脸像结了层冰一样冷。

    “二叔知道你还没成年。”男人笑得温和,眼里却满是算计,“但老爷子最疼你,成不成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贺忱嗤笑:“他疼我是一码事,我不同意是另一码事。您要是真想从他手里分点什么,您得去跟裴律师说,揪着我一小孩没意思,真的。”

    贺忱这是把话摆在明面上,男人也不再掩饰:“阿忱,瞧你这话说的。如果你爸当年没把你跟你妈……”

    “二叔。”

    贺忱打断,眼神一寸寸结成冰,刺向对面的人,“医生说了,我爷爷只是暂时昏迷,等他醒了您亲自谈。”

    “还是说,您不明白暂时是什么意思?”贺忱似笑非笑,“需要我拿本字典帮您查一下吗?”

    周围已经开始有人往这边看。

    明白是撬不动这块臭石头,二叔脸色一沉,又讪笑着找个借口离开。

    男人一转身,贺忱的表情瞬间冷漠下来。他抿直唇线,觉得疲惫,随便找个无人经过的小台阶坐下。

    时值三月初,气温开始回升,住院部后花园里已经显出朦胧春意。

    有不少年轻儿女推着老人,在草地小道上散步谈心。

    贺忱随手揪起一朵野花,目光没有焦距地跟着轮椅往前。

    耳边传来脚踩枯叶的咔嚓声。

    有人在他旁边的台阶坐下。

    贺忱心不在焉地扭头,看清楚身侧的人,惊讶:“御枝?”

    他问,“你怎么在这儿?”

    御枝来的路上一直在想借口,这会儿顺畅地答道:“昨晚分数出来了,我身为学委,来给你送成绩单。”

    贺忱:“……您可真负责。”

    还不辞辛苦地送出几里地。

    御枝选择性忽略他话里的揶揄,从书包里拿出折叠整齐的纸张。

    “呐。”她递到贺忱手里,无比诚实地说,“如果你英语和理综没缺考,这次年级第一说不定还是你的。”

    贺忱扫了两眼分数,不甚在意地扔到一旁:“没事,差就差呗。”

    反正他真实水平又不是这样。

    御枝点点头,手指在书包边缘抠了下,慢吞吞地说:“其实,我还有个东西想给你看。”

    “什么?”

    不会把他卷子也拿来了吧。

    跟贺忱想的差不多,御枝这回掏出来的确实是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