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枝又话锋一转。

    “我连你也一起讨厌过。”

    “……”

    贺忱愣住。

    少女将自己缩成一小团,背脊在吧台的灯下纤细瘦弱,她低声道。

    “你刚转学来的时候我很烦你,因为你抢走了第一,从那以后妈妈就开始骂我,每次成绩出来我都会很害怕,我甚至每天晚上都在想,你可不可以转走,把第一还给我。”

    “但这些明明都是我自己的问题。”御枝用齿尖咬住唇角,“是我自己不够聪明,考不到第一名。不够果断,没法拒绝讨厌的人。也不够独立,总想让爸妈陪着。”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点哽咽。委屈的情绪铺天盖地朝她涌来:“你看,我好糟糕啊,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样糟糕的人。”

    “我之前都不敢和你说这些。”她像小孩一样,用袖口擦擦通红的眼眶,呜咽道,“我怕你发现我没有那么好,就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

    房间里安静到落针可闻。

    御枝眼眶发热,拼命忍着不在贺忱面前掉眼泪,指甲陷进掌心。

    又被人轻轻掰开。

    头顶落下温热的手掌,贺忱的声音听起来像隔着层雾一样温和。

    “我知道。”他说,“你不够果断,不够完美,不够优秀,我都知道。可我觉得没什么所谓啊。”

    说到这,他弯起眼睛,笃定道,“因为这些又不耽误我喜欢你。”

    少年的话像一堵墙壁,替她抵挡住所有汹涌而来的负面情绪。

    御枝掀起湿漉漉的睫毛,对上贺忱的眼睛,听见他继续道。

    “你说自己虚伪,我不太赞同,自私也是,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贺忱停顿了会儿,手指在吧台上蜷缩起来。他浅浅地叹气,决定了什么似的,接着道,“像我,我就很自私地一直藏着个秘密,不想告诉你。”

    御枝:“什么?”

    贺忱说:“你把手给我。”

    她听话地伸出手,被贺忱握住手腕,往他头上带。

    御枝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贺忱是靠在台边,所以摸着不费力。

    指尖首先是触到他的头发,蓬松柔软。再往上,御枝感受到一个奇怪的东西。软软的,但又和头发不是同一种触感,是带着温度的软。

    而且还有细密的绒毛。

    御枝起初没有反应过来,手指下意识地捏了捏,有点像三角形状。

    三角形状的耳朵。

    ……在贺忱发间。

    御枝猛地抬起头。

    和她摸到时脑补出的一样,贺忱头顶竟然有两只雪白的、毛绒绒的犬类竖耳,边缘还带着嫩嫩的粉色。

    这、这是发箍吗?

    是的吧?

    贺忱明明还长着人类的耳朵。

    所以肯定是发箍吧?!

    御枝一边努力说服自己,一边却又无法将视线从贺忱身上挪开。

    贺忱也回视着她。

    平静而坦然。

    御枝一下子从高脚椅上弹起来,不可思议地瞪着贺忱:“你你、你……”

    她说不出话。

    因为这个东西,本来是不可能出现在贺忱身上的,怎么会这样。

    贺忱没有解释,他单手支在台面上撑住下巴,眼神淡淡的。

    下一秒。

    御枝的手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似的,软软痒痒的。

    她僵硬地低下头。

    发现贺忱。

    竟然。

    还有,一条,尾巴。

    第52章 许愿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