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慰自己。

    梦都是相反的。

    你怎么知道她是来找你分手的。

    说不定是来跟你求婚呢。

    ……完了。

    镜子里的人满脸被吓到神经错乱的麻木,贺忱没出息地腿软,顺着洗漱台蹲下,抱住脑袋低呜了声。

    他觉得。

    他应该是活不过今天了。

    =

    御枝在小区门口的树下来回转悠两圈,终于见到姗姗来迟的某人。

    宽松的白色短袖和灰色抽绳运动裤,高瘦白净的一大只。

    慢吞吞地以龟速挪向她。

    每一步都生怕踩死蚂蚁。

    “你好慢。”等他走到跟前,御枝抱怨了句,去拉他手腕。却见这人条件反射般往后避开。

    御枝奇怪:“怎么了?”

    “……没。”贺忱仔细观察她的表情,不太像是来找自己分手的,小心反问,“你要和我说什么?”

    “秘密。”御枝笑了下,又主动去拉他。贺忱没有再躲。

    她牵着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前走,步速很快,几乎是在跑,能看出急切。

    贺忱被她拉着走了段路,还是没忍住问:“你想带我去哪儿?”

    御枝拐个弯,头也不回地道:“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脚步迈得急,贺忱听见一阵哗啦啦的清脆撞击声,像硬币。他寻声看向她背着的米色帆布包,意外瞧见包挂是他昨晚送的那只毛毡小兔。

    挂在拉链上,随着动作摇晃。

    视线在小兔上停了会儿,贺忱再往下,看到御枝牵他的那只手。手腕上,戴着他送的山竹手链。

    心里的不安消散些许,贺忱忽然没有那么害怕了。

    御枝在小区附近一个公园前停下脚步,抬起头环视一圈。确定目的地就是这里,带着贺忱进去。

    时间还早,五点过半。

    公园里除了几个早起的大爷在慢悠悠地打太极,没什么人。

    走过一段卵石小径,眼前出现一座雕塑喷泉。小天使石雕张着翅膀,被晨曦渡上一层浅浅的橘红色的光。

    喷泉里水波粼粼,清澈干净,能清楚地看见池底铺着厚厚一堆硬币。还有几只绿龟在悠闲地游。

    御枝松开贺忱的手,因为走得太急还有些喘。她卸下书包,从包里摸出一个硬币,丢进许愿池。

    噗通一声轻响。

    水波圈圈散开。

    有小龟被吓到,游走。

    御枝双手合十,再交错握起,闭上眼,认真地说:“我希望,我家小贺同学以后能够活的嚣张一点。”

    贺忱一愣,转头看她。

    少女背着晨光,没扎起的碎发在光里毛绒绒地轻晃。

    睫毛阖落,侧脸虔诚。

    说完,御枝又从包里拿出一枚硬币,再次扔进许愿池。

    噗通。

    御枝字句清晰:“我希望,我家小贺同学永远不用,为那些不该归罪到他身上的错误而自卑。”

    噗通。

    第三枚硬币投入池中。

    “我希望,我家小贺同学可以一直无所顾忌,张扬恣意。”御枝强调,“因为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他。”

    三个愿望许完,御枝像是卸掉肩上重担,松了口气,扭头对贺忱解释:“我上网查了,这是容城最灵的许愿池,很多人都说能实现愿望。”

    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御枝上半身歪向贺忱,一只手遮在嘴边,小声道,“其实我包里还有好多硬币,我把我存钱罐里的钱都拿来了。但我不敢扔太多,怕神仙觉得我贪心。”

    她说着,扯开书包展示。

    贺忱低头往下看,果然看见帆布包里装着满满当当的硬币。

    一块。

    五毛。

    甚至连一毛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