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忱被她弄得头发凌乱,狼狈地起身逃开,像个被调戏的黄花闺女。

    “你能不能矜持点?”他没好气,“再这样我打妖妖灵了。”

    御枝趴在椅背上笑。

    没笑两下,忽然一顿。

    门外客厅传来哐当响动,而后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显然贺忱也听见了,瞬间安静。

    高跟鞋停在御枝房门前,拧了下门把,奇怪地诶了声。

    “枝枝你在吗?”兰禾在门外问,“大白天的怎么把门锁了?”

    没想到她妈离开两个小时又突然回来,御枝刷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心里犹如千万匹羊驼奔腾而过,慌得一批,极力保持冷静:“在啊。”

    她对贺忱疯狂使眼色,“妈妈我在换衣服,等会儿就开门。”

    “好。”

    兰禾没再拧门,但也没有走。

    看懂御枝的暗示,贺忱用气声问:“你让我躲到哪儿?”

    兰禾在门口等了会儿,低头看一眼腕表,又叩响门。

    “枝枝,你换完衣服了吗?”

    “换完了。”房间里传来拖鞋趿拉在地板上的声音,门被拉开,御枝露出个甜甜的笑,“妈妈。”

    她身上穿的还是自己走时那套衣服,只不过又添了件薄外套,兰禾疑惑:“你不是说在换衣服吗?”

    御枝目光飘了下:“嗯……本来穿的是别的外套,但那一件的拉链缠上头发了,费了点时间脱掉。”

    兰禾没怀疑,径直走进御枝卧室,在床尾的被角下摸出一把钥匙:“果然在这,到了机场发现仓库钥匙掉了,就又赶了回来。我这记性。”

    御枝配合道:“找到就好。”

    兰禾将钥匙放进手包,这才发现御枝床上躺着只一人高的玩偶熊。

    她不解道:“这不是你六岁的生日礼物吗?都锁在衣柜里多少年了,你怎么又给拿出来了?”

    兰禾说着,要把玩偶熊再放回衣柜里。御枝扑上去拦住她,目光迅速往衣柜处瞟了眼,咽咽口水:“妈妈,我晚上一个人睡太孤单了,你和爸爸都不在家,我想让它陪陪我。”

    兰禾:?

    你不是一个人睡几年了。

    兰禾到底是疑心重的,御枝这副模样让她起疑,目光缓慢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侦查什么似的。

    御枝吓得心跳都要静止了。

    最后兰禾的视线落在她书桌上,那里放着没吃完的甜点和煲仔饭,更重要的是,书桌前是两把转椅。

    完了。

    御枝指甲掐进掌心。

    忘记收拾现场了。

    果然,兰禾又看向御枝,脸上表情难辨,声音低下来:“枝枝。”

    “……嗯?”

    御枝不敢呼吸。

    怎么办怎么办。

    坦白还是承认,承认还是坦白。

    御枝脑子疯狂转动,听见她妈问:“你是不是在跟玩具玩过家家?”

    “?”御枝,“啊?”

    “不然你把玩偶熊搬出来,还守着两把椅子。”兰禾心疼地摸摸女儿发顶,“是爸爸妈妈工作太忙,让你孤单到只能找玩具陪你一起吃饭。”

    御枝眨巴眨巴眼:“……啊。”

    心脏咚地落回肚子里,她故作坚强地摇摇头,“没关系的,我可以理解。”

    看来兰禾确实怀疑过她。

    但怎么都没想到,她现在胆子大到敢在家里藏男朋友了。

    心疼归心疼,兰禾还是要赶下一趟航班,又看一眼时间,道:“那妈妈先走了,晚上给你打电话。”

    御枝立马开口:“妈妈再见。”

    兰禾摆摆手,走出房间。

    一直看着兰禾出门,御枝又一个箭步冲到落地窗前,等到兰禾下楼,上了出租车,才终于放心。

    她拐回衣柜前,拉开最里边那间衣柜门,看见她男朋友正憋屈地蜷缩着长腿,侧身坐在衣柜里,和一堆大大小小的玩偶挤在一起。

    柜门打开,视线亮起,贺忱仰头看向御枝:“你妈妈走了?”

    “嗯。”御枝在他跟前蹲下,长长地吁了口气,“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