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禾亲眼见着御枝的成绩持续拔高,特别是物理,一点一点直线上升,从十一月底的九十八,到一月底的满分,和贺忱在排行榜并列榜首。

    学校桌面的盒饭慢慢变成双份。

    高三上半年一晃而过。

    接着是除夕,春节,烟花晚会。

    可期可盼的,新的一年。

    似乎到了高三下学期,日子会过得更快一些。

    每天不变的早起,上课,下课,刷题,背书,吃饭,如同时间被锁在巨大的玻璃罩里,有序不乱地重复着,却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来。

    一月,二月,三月,四月。

    测考,联考,和模拟考。

    教室右上方的高考倒计时日历被撕掉厚厚一沓。有些事情在循环往复的日子里成为习惯和记忆。

    比如初夏窗外的蓝紫色晚霞。

    比如老师挂在嘴边的再讲五分钟。

    比如年级大榜上,总是一前一后或偶尔并列的两个名字。

    错题集上字迹密密麻麻,磁场小球运动图或生物细胞结构图。

    御枝合上试卷,从书堆里抬头。班长刚好将黑板上描红加粗的数字擦掉,再重新写上距离高考还剩1天。

    御枝想过很多次,高考那天她会是什么心情,即将脱离炼狱模式的期待,又或者高中生活结束的怅然。

    事实上,却是无比平静。

    非要说一句感言的话。

    那就是她顺着人群走出英语考场,夏日午后的阳光从枝叶缝隙掉落,她仰头看了会儿,对场外等待的兰禾道:“今天天气不错。”

    兰禾不像她那样轻松,紧张地问:“考得怎么样?”

    “嗯……”御枝笑起来,“比天气还要再不错一点。”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是傍晚,兰禾坐立不安地守在客厅,茶几上手机一响,她立马接起。

    “喂,田老师。”

    “嗯,我是御枝妈妈。”

    电话那边的人喜悦难掩地说了句什么,兰禾扶着沙发背稳住身形:“真的?田老师你说,枝枝她……”

    “是的,御枝家长。”

    田磊高兴道,“市教那边已经和我联系过了,御枝同学是容城今年的理科状元,总分七百二十四。”

    再次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兰禾激动地转身快步走向御枝卧室。

    卧室里空无一人。

    御枝不在。

    ……去哪儿了。

    兰禾又拐回客厅找了圈,电话那边的田磊还在滔滔不绝。

    不经意瞥见什么,兰禾脚步一停,抬头看向沙发后的格墙。

    格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摆放上了那本《人间王国》,旁边还贴着一张小小的黄色笑脸贴纸。

    “所以御枝家长,御枝真的是个非常努力上进的学生……”

    听筒里的声音将兰禾跑远的思绪拉回,她盯着贴纸,眼圈有些发热。

    “对。”

    女人指尖抹一下眼角,笑,“我家枝枝,一直都是很乖很棒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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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枝到花宛附近的湖心公园时,刚好看见贺忱坐在滑梯下,比比划划地和周围一圈小朋友说着什么。

    “……最后他们在一起了。”贺忱讲完,带头鼓掌,“完美结局。”

    小朋友们哗啦啦地跟着鼓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奶声奶气地恳求:“哥哥哥哥,再讲一个!”

    余光里御枝走近,贺忱从沙地上起身,挨个摸摸脑袋:“一天只有一次听故事的机会哦,明天继续。”

    “好!”

    小朋友们抱着玩具开心散去。

    “你又在和他们讲什么?”蘑菇滑梯的滑道很宽,御枝轻松坐在最上边,扶着两边的梯沿,低头问贺忱,“白雪公主还是睡美人?”

    “你猜猜呗。”贺忱站在滑梯下伸个懒腰,戏谑道,“理科状元。”

    “我就比你多了一分好吗。”

    御枝撇撇嘴,歪头思考了会儿,她又笑起来,“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讲小尾巴的故事?”

    “什么小尾巴?”贺忱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