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娆平常出行都是司机接送。

    她坐在后座,斜靠着扶手小憩一会儿也是常有的。

    今天坐在唐知予身侧,嗅着他身上清幽的木质沉香,却毫无睡意。

    宁娆伴着车上的轻音乐,情不自禁哼起歌来。

    唐知予也随着她的情绪放松了许多。

    迎面驶来一辆开着远光灯的车。

    唐知予单手打方向盘,下意识伸出右手挡在她眼前。

    男人面色肃然,语气低缓:“刺眼。”

    “!”

    宁娆一怔,心跳加快。

    浓密的睫毛微颤,蹭过男人的掌心。

    很轻,很柔,像是羽毛一般。

    和开远光灯那辆车擦肩而过后,唐知予就收回了手。

    他再次握住方向盘,

    修长指节有一搭没一搭敲着。

    伴着路边凉爽的秋风,思绪飘回十年前。

    那时他高考结束,本打算去国外和父母团聚,身后却多了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宁娆放暑假,借着请教学业的理由,成日跟在他身边。

    不仅跟他去了佛云寺清修,还骑着小电驴要带他去跨江大桥看烟花。

    “学长,我们去看烟花吧!”

    那天是七夕节,淮河市跨江大桥上有烟花展。

    宁娆戴着粉嫩的小头盔,笑得一双大眼睛都弯成月牙。

    唐知予看她活力满满的模样,修长的手指摁住眉心,叹息:

    “作业写完了吗?”

    宁娆心虚:“还,还差一点。”

    “差一点?”少年俯身,狭长的眼眸漆黑,像是要看透她的心思,

    “是差一本作业,还是几本?”

    “……”宁娆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垂下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她细白的脖颈垂下一绺碎发,乖巧得很。

    可是她的性子,却从来都不乖。

    唐知予淡声丢下一句:“去写作业。”

    转身,准备离开。

    宁娆喊住他:“学长学长!”

    “?”少年顿住脚步。

    “哎呀~我没跟学长说过,其实我出生那天刚好是七夕节,所以我对这个日子格外注重,”

    宁娆揉了揉眼睛,语气悲恸,鼓起小脸儿假哭,“不都说今年是世界末日嘛?我一想到自己以后再没有机会感受到七夕节的热闹,就心痛不已……呜呜呜。”

    相传玛雅人预言2012年的12月21是世界末日。

    宁娆一直对那天既期待又害怕。

    她经常说:“学长,可惜你已经毕业了。要是你在世界末日那天感觉害怕,就来母校找我……”

    “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害怕。”

    唐知予以前听到她说这些,只觉得好笑。

    可那天看她吸着鼻子,眼眶红红,虽然是演的,却也把他骗到了。

    他无可奈何地弯唇说道:“那走吧,我骑车载你。”

    “不要!”宁娆拒绝得干脆利落。

    “?”

    她的回答总是让他猝不及防。

    宁娆赖在小电驴的座位上,娇声娇气,义正言辞:“学长你对我的宝贝不熟悉,万一把它骑坏了怎么办?”

    “……”

    唐知予摁着眉心叹气,试图劝说她,“我的腿,可能伸不开。”

    他高中时代就已经185了,这种粉嫩可人的小电驴,能支撑住他的大长腿?

    “那就蜷着嘛~”宁娆笑着拍了拍后座,

    “我知道学长你的腿老长了,忍一忍,很快就到啦!”

    他的山地车前段时间刚修好,但话到嘴边,鬼使神差地就成了一句:

    “……好。”

    唐知予从来都不是个和善的性子。

    他想不明白,他怎么会任由她在自己身边作乱。

    …

    夕阳在天边缓缓沉下去。

    最后一抹红消失,天空像是浸了墨蓝色,路边的灯一盏盏亮起。

    宁娆哼着歌,心情极好地骑车载着身后的“庞然大物”。

    唐知予憋屈地坐在小巧玲珑的后座上,两只手僵着,不知往哪儿放。

    宁娆还高声嘱咐他:“学长,你要是怕被我的车速甩下去,就攥住我的衣服哦~别再摔个屁股墩儿。”

    “……”唐知予一脸黑线。

    直到他腿都有些麻了,但隐约看到跨江大桥的身影,这才长舒一口气。

    突然听到她一声娇娇软软的轻呼:“啊呀!”

    唐知予那颗心再次悬了起来。

    “怎么了?”他掀起眼皮注视着她纤薄的后背。

    语气中是难以察觉的紧张。

    宁娆不满地按响喇叭,娇声控诉:

    “真讨厌那种在市里还要开远光灯的,刺到我的眼啦!”

    夜风吹拂少女的衣摆,露出一小截细腻白皙的腰肢。

    唐知予别开脸,单手帮她摁住掀起的衣角,低沉的嗓音随风飘远:

    “以后我载你,就不刺眼了。”

    作者有话说:

    宁娆:╭(╯^╰)╮哼,那我的宝贝小电驴万一被你骑坏了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