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娆往他的床边挪了挪。

    但还是有蚊子。

    她气鼓鼓地拎起蒲团放在唐知予的板床的角落上。

    见他倏然起身睁开眼,眸子漆黑沉沉盯着自己。宁娆泄了气,很没骨气地笑了笑:

    “学长,可以借个空吗?我靠着你就不会被咬啦~”

    少年闭了闭眼,抬手:“过来。”

    她笑得甜:“不用~我在这个小角落就行。”

    唐知予的眉眼压得更低:“离近一点,不会被咬。”

    “啊,好~”宁娆当然愿意离他近,当即将蒲团推过去,“谢谢学长!”

    不知是不是他天生驱蚊。

    反正宁娆靠近后,就没有那烦人的嗡嗡声响了。

    心满意足地打坐半个小时,宁娆也困了。

    她舒服地伸个懒腰,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眸,看向身前的少年。

    唐知予还在睡,呼吸轻缓,轮廓立体分明,整张脸像是上天的恩赐,帅得不像话。

    “学长?”她用气息音,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他没有抬眼,淡定地像是木刻雕塑。

    “你继续睡吧,我走啦~”宁娆的声音依旧很轻,抱着蒲团,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可她满脑子都是美男入眠的模样,忍不住蹲在地上仔细打量他。

    唐知予的眉毛浓,睫毛长,眼窝深,眼皮薄。眉骨山根和鼻梁浑然一体,唇色虽然淡,却衬出不入凡尘的清冷感。

    她看着他俊美的睡颜,笑眼弯弯,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按偶像剧的套路,学长应该在她离开之前,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扯到他怀里,然后——”

    这么想着,宁娆鬼使神差地俯身凑近他,“啾”亲了他一口。

    虽然只是蹭到了他的唇角。

    动作迅速。

    但她还是心跳如擂鼓,亲完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做了什么?

    她居然!偷亲了!高岭之花!

    夏日燥热的微风顺着木窗吹进来。

    吹得心里哗啦作响。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慢,宁娆跌坐在地砖上,用手背覆住唇瓣。

    那微凉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唇上。

    宁娆小脸儿爆红,急匆匆起身,连蒲团都忘了拿。

    她不知道,在跑出那弥漫着檀香的寮房后……

    唐知予睁开了眼,并且起身,将蒲团搁回原本的位置上。

    他抬手覆在被她亲吻过的地方。

    眼底盛着细碎的温柔。

    -

    此后,一连两天,宁娆都躲着他。

    她只要和唐知予目光相触,就会想起那次偷亲他的羞窘。

    他为什么要告诉她嘛!

    说出来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唐知予淡然自若,似乎根本不在意。

    他最近频繁回家来住,佣人们也都准备他的饭。

    但每个月的15号他们公司会加班。

    宁娆照常喊来葫芦娃们,在家里聚餐。

    现在多玩会儿,只要赶在唐知予回来之前,让他们离开就好了。

    今天佟佳慧从国外空运来一箱法国红酒,兄弟姐妹们都喝了不少。

    借着酒劲儿,大家嗓门都大,震耳欲聋。

    明天就是deadline,宁娆的“闭关练习”却没有丝毫进展。

    她惆怅不已。

    二毛见她不高兴,连敬了几杯酒,试图让宁姐开心点。

    还是杨升拦了下来,告诉他们宁娆明天要拍最后一场吻戏,不能喝太多。

    “吻戏?!”

    大家来了精神,纷纷献策。

    “闭上眼,干就完了!”

    “不对,亲就完了!”

    “宁姐你就把对面那人当成唐大佬,说不定还能亲得挺带劲。”

    “娆娆,你不如亲一下你老公试试,这都是夫妻了,总不能连碰都没碰过吧。”

    宁娆不服气地挺胸:“我们碰过的!”

    她脑袋晕乎乎的,这酒喝起来不觉得烈,但后劲儿十足。

    “不过,是他高考那个暑假,我偷亲了一下他的嘴角。”宁娆托着小脸叹气。

    “唉……我以为我做得可隐蔽了,”她泪眼汪汪,打了个酒嗝,

    “但昨天学长说,知道我偷亲过他。”

    “哎,他既然知道,当时怎么没抓你个现行啊?”

    “是啊娆娆,唐大佬也喜欢你?”

    “记得高中时候唐大佬身边就你一个小姑娘,他应该……是喜欢你的吧。”

    宁娆不满地鼓了鼓脸颊,醉意朦胧:“怎么可能啊,他要是喜欢我,我现在还会守活寡吗?”

    “……”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唯有二毛呲牙傻笑:“说不定唐大佬是在提点你:哼哼,你这小丫头干的坏事我可都知道哦~”

    “滚蛋,学长哪有你这么猥琐。”宁娆正搂着vivian撒娇。听到二毛的话,晕乎乎地踹他一脚。

    “嘀——”

    伴着指纹锁开门的声响,原本嘻嘻哈哈的大家,突然像是被点了哑穴一般,都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