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是那副淡漠而无欲无求的模样。只是和她对视时,唇角划过浅浅的笑意。那双稍显清冷的狭长眼眸也漾着几分温柔。

    宁娆不敢看他太久,怕乱了心神忘记动作。

    那天的阳光零零碎碎洒下光线,映在她的头顶,也将另一束抛在了他的身上。

    他会发光哎!

    以至于此后这么多年,她不停地自我催眠:不要再喜欢唐知予了。

    却还是对他,念念不忘。

    -

    宁娆记不清在他比赛结束时,他投进最后一记三分球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第一个看向她。

    但印象中,当时所有人都站起来沸腾着欢呼不停,牢牢地挡住了她的视线。

    宁娆个子不矮,无奈前排那些人都比她高,又有不少人往前涌,去给篮球队员们喝彩。

    她只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了唐知予的一只手臂。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线条流畅,冷白腕骨显出劲瘦的力度。

    从这个角度看,他像是在拨开人群,朝着某个方向急匆匆赶来。

    是……来找她的吗?

    人潮汹涌,宁娆又被身后的老师喊去集合。

    可惜,她最终也没能在他赢得比赛的第一时间,笑着夸赞他:学长好棒!

    华耀私高时隔两年再次夺冠。

    那天的场面一度混乱。直到两人再见时,已经是在庆功宴上了。

    宁娆隔着圆桌,遥遥地朝他眨了眨眼,竖起白嫩的大拇指:

    “学~长~好~棒!”

    唐知予破天荒地弯起唇角,露出一抹笑容。犹如破冰碎裂,流淌着融融春水。

    他薄唇轻启。

    似乎也说了句什么。

    可惜宁娆读唇语的功能有限,没有解码。

    原本想问问他。可是后来,神经大条的她就把这件事忘了。

    如今在航拍看到那瘦高的少年不停转着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宁娆突然回想起和唐知予的过去。

    如果可以,她好想知道:当年的他有没有像这样急切地看向哪个人。

    他说过的那句,又是什么话。

    -

    距离《新时代偶像运动会》已经过去一周了。

    唐知予最近似乎很忙,只在比赛结束当天晚上陪宁娆吃了一顿饭,还夸她一句舞蹈跳得不错。

    宁娆表面上镇定自若:“当然~学长你第一天发现啊?”

    实际上,她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早就发现了。只不过今天……你在我面前。”

    男人沉吟,声音有些低。

    ——不像以往,他只能对着她废弃的手机号反复编辑信息,来诉说内心。

    宁娆笑:“那我以后天天在你面前~是不是就经常能听到夸奖啦?”

    “是。”唐知予也笑。

    “我忽然觉得,你要是没钱也挺好的,”她托着柔软的小脸儿,叹气道,

    “至少——不会那么忙了。”

    男人眼眸微深,指关节不自觉地收拢,桌布都被他揉出褶皱:“朵朵,你……希望我陪你?”

    宁娆嘴硬:“我可没说~但你要是有空,那当然最好啦!”

    她这副模样,就是变相的承认了。

    唐知予抿了抿唇,将脸稍微转到一边,握紧拳头轻咳。

    佣人们看得一清二楚:

    老板在笑!

    他居然在笑!!

    本以为老板会从此经常回家来吃晚饭,可他却一连整周都没见人影。

    以前夫人都会娇声抱怨,自己像是在守活寡。最近却从不吐槽,还经常提前告诉她们:

    “先生今晚不回来吃饭啦,做我的饭就好~”

    “好嘞!夫人。”

    看来,老板现在无论回不回家,都会跟夫人报备一声。

    佣人们也为宁娆感到高兴。

    这才叫夫妻嘛~!

    -

    运动会结束后第七天,宁娆确定了自己下个月的行程。

    除去例行拍摄《初夏映雪》,还接到一部逃生综艺《逃出这一关》的邀约。

    杨升签下来的时候,兴奋地了不得:“娆娆!这简直就是给你量身定做的!”

    葫芦娃们一致认为,宁娆是胆子最大的。

    每次去鬼屋,都是她护着大家。

    许久没有去鬼屋玩过,宁娆在客厅的大屏幕里调出几部评分较高的恐怖片。

    她打算身临其境,感受感受。

    直到唐知予深夜回家时,宁娆看得正神经紧绷。

    屏幕上那只鬼不知道藏哪儿去了。

    仿佛下一秒就会冒出来。

    一转头,男人高挺的身影赫然伫立在泛着幽光的廊下。

    “!”

    纵使她再大胆,也被吓得小心肝一颤。

    唐知予将领带扯开,淡声唤她:“朵朵,怎么还没睡?”

    听到男人的声音,宁娆这才缓了口气,她扑过去勾住他的脖子:“啊啊啊,什么时候回来的?学长你吓死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