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和他靠得极近,男人低哑的嗓音漫在她耳边,气流扰得宁娆耳廓酥酥痒痒的。

    宁娆点头:“当然!”

    再次抬起眼眸,正对上他含笑的双眼。

    视线相凝,空气里都浮动着暧昧。

    他很自然地将她彻底圈在怀里,修劲手背上显出青筋脉络:

    “朵朵,你那时害怕了吗?”

    “没有呀~学长,这话你那天就问过我好多次啦。”宁娆笑眼弯弯。

    “我一路上都在跟那些npc打听你,结果他们都很敬业,只顾着吓唬我……”她和他离得近,清甜呼吸就萦绕在他的鼻尖,

    “我心里想着要找到你,根本不怕,就很顺利地走出去啦~”

    男人将她额前被吹散的一绺秀发撩到耳后,冰凉指腹不经意蹭过她滑腻的肌肤。

    他仍旧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温柔:“嗯,很棒。”

    “但是学长,我记得你那次出来以后,脸色发白。你被困在里面的时候,是不是很害怕呀?”

    说这话时,宁娆的弯眉都皱了起来。

    哪怕时隔多年,她依旧记得他那时慌乱的模样。

    男人沉声:“嗯,害怕。”

    ——但不是害怕那些恐怖的鬼。

    ——是担心你。

    …

    十年前,他高中毕业,她放暑假。

    像个小跟屁虫一样,整日黏在他身后。

    除了陪唐知予去山上清修,宁娆还搞来了淮河新开的那家游乐场门票。

    “因为只有两张票,我们葫芦娃人太多,没法玩……”她白嫩小手捻动着门票,清澈眼眸里写满了希冀,

    “所以~学长你要不要去呀?”

    “我从不去嘈杂的地方。”唐知予掀起眼皮,淡淡地拒绝她。

    “那里是试营业,人肯定很少,”宁娆鼓着脸颊胡诌,

    “不然我也不会只弄到了两张票嘛~”

    少年无奈,独自操控着黑白两子,在棋盘上下棋。

    他的嗓音随着风飘远:“宁娆,你想清楚,我不是陪玩的好选择。”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跟你一起玩。”

    她笑嘻嘻地蹲在他身旁,托着白净的小脸儿,眼尾上勾,眸子却澄澈,看起来又媚又纯。

    唐知予微怔,手中的棋子一抖,黑棋就输给了白棋。

    落子无悔。

    这一盘已经结束。

    他闭上眼,接过那两张票,顺手将她扶了起来。

    “……什么时候去?”

    宁娆笑得很开心:“今天!可以吗?”

    唐知予小时候有恐高症。

    后来,弟弟更恐高。

    长兄如父,爸妈不在家的时候,都是他来照顾弟弟。

    他假装自己是无坚不摧的厉害角色。

    无论什么困难,他都会主动挡在弟弟身前。

    时间一长,他竟然也不恐高了。

    虽然他也分不清,自己是真的战胜恐惧,还是害怕到一定程度,以毒攻毒治好的。

    …

    虽然宁娆说现在是试营业,可来游乐场的还是很多人。

    唐知予早就猜到这结果,也并不意外。

    她开心就好。

    幸而排队时间不长,可玩的项目也多。

    宁娆是个又菜又爱玩的性子。

    海盗船、过山车、云霄飞车之类的,每个都吓得她尖叫连连,却仍然跃跃欲试。

    “啊啊啊啊啊——”宁娆的尖叫声划破天际,漂亮的小脸儿皱在一起,边哭边喊,

    “救命啊学长学长学长……”

    唐知予淡定地看向身旁缩成小小一团的她。

    在上百米的高空中,他叹气,主动牵住了她柔软的小手。

    “别怕,宁娆。”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温凉,却又带给她牢牢的安全感。

    宁娆的尖叫声果然停了。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却扬起唇角,破涕为笑。

    “要握紧,我才能不怕呢~”

    宁娆撒着娇和他十指相扣,嫩滑的指尖轻蹭他的手背。

    直到后来的每一个项目,都是如此。

    唐知予原本是打算略过鬼屋的。

    儿时,都是他一个人在家。夜晚的冷风呼啸着打在窗户,哗啦作响,阳台上晾的衣服在小小的他眼里,都像是狰狞着吃人的鬼影子。

    哪怕现在长大了,他依旧记得那些孤独寂寞的夜晚。

    所以他从不把弟弟单独留在家里。

    他尽心尽力呵护着那小屁孩。

    他受过的苦,不能让弟弟再受一遍。

    可宁娆很明显对鬼屋感兴趣,抓着他的手蹦蹦跳跳。

    “学长别怕~我特别大胆!以前我们一起去,都是我保护他们,”她的声音清亮娇甜,

    “这次,我也要保护你哦!”

    望着她娇俏的脸庞,唐知予咽下到嘴边拒绝的话,定了定心陪她去。

    可鬼屋里的游客比他们想象的多,也更失控。

    两个人手牵手进去后,还没走多久,就被汹涌推搡尖叫的人群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