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有人说她运气好,学神刚好喜欢她这种笨笨的学渣。

    后来有人说她会勾搭,才短暂地迷惑了唐知予。

    她刚开始并不在意那些难听的声音。

    直到某次,唐知予冷着脸将她护在身后,明明白白地警告他们:

    “我看谁再敢找她麻烦。”

    宁娆顿时觉得,学长帅爆了啊喂!

    那些声音在他毕业前确实消失了一段时间。

    她过得愈发得意自在,飘飘然欲仙。

    直到唐知予毕业后,还会抽时间给她送习题集,在放学后无人的教室里,给她一遍遍地讲着晦涩难懂的物理题。

    眼红嫉妒她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也不再和宁娆有正面摩擦,而是明里暗里议论她,故意让她听到那些“她不配”的传言。

    宁娆也并非无坚不摧。

    她本就是靠着家里捐钱给学校,才来华耀私高读书的‘外地人’。

    她以前是很有自信的。

    可时间久了,她也觉得自己配不上唐知予。

    他是天之骄子,是高岭之花,是从家世到长相到成绩都无可挑剔的顶层人士。

    宁娆不一样。

    她除了脸长得漂亮,毫无优点。

    那些难听的声音越来越大,宁娆索性全身心埋在学习上。

    家世无法改变,那她就让自己成绩变好。

    至少能有一样配得上他。

    唐知予在清华大学也是佼佼者。身居高位,就要承担更大的压力。

    他每次回来,都风尘仆仆,眼底也尽是疲倦。

    宁娆不再让唐知予来看望自己。

    “我要好好准备高考啦~学长,你别来啦,会让我分心的,”她合拢双手捧着心口,满眼都是期待,

    “等我考去北城,我们一定要经常见面!”

    那是她高中时代最后一次见他。

    唐知予没说话,默默地陪她在操场上走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眼底晃着她看不懂的光。

    他说:“好。”

    自此以后,他从北城赶回淮河,也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并不惊扰她。

    看一眼,也能安心。

    -

    对于唐知予的那些小心思,宁娆全然不知。

    她虽然娇气,却并不是多愁善感的姑娘,身边的朋友也都是直率性子。

    唐知予的话一向很少。

    他的顾虑很多,做事也更考虑前瞻性和长远性。

    宁娆不懂他心里的想法,只默认他是个没有七情六欲的冰块。

    没办法,她就是喜欢这个冰块。

    喜欢得要命。

    宁娆低垂着脑袋,两颗晶莹的珍珠泪从眼眶里滚落出来。

    沾湿了头发,

    看起来有点凄惨。

    前段时间还在电话里和闺蜜信誓旦旦地说要“吃掉这个主动送上门的帅哥”。

    可真的让她接受他的主动,又甩不掉心理阴影。

    总觉得,学长就该是那副清冷疏淡的模样。

    一旦他深情起来,她就有种跌入泡沫幻境的感觉。

    像是下一刻,就会破碎。

    “朵朵,你之前说……噩梦是因我而起,前段时间你睡眠质量尚可,”唐知予的声音在黑暗中透着低哑的磁性,

    “今天突然这样,我很担心。”

    他不提还好,一提起噩梦是因他而起,宁娆的火气就蹭蹭往上蹿。

    哪怕他以前是护着她的,可在她高中毕业后,她连送一串佛珠都被他拒!绝!了!

    她鼻尖一酸,小手怒拍他宽阔的肩膀:

    “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呀,你要是真担心我,那你当初拒绝我干什么?”

    男人无奈解释:“我……”

    宁娆打断他的话茬:“你不用解释。我不想听,也不会听。”

    “学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频繁回家,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给我表白,”宁娆忿忿地抹了一把眼泪,带着哭腔瓮声瓮气地说,

    “这些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从高中的时候应该就很清楚。”她每个音节都咬得很重。

    “你心里在想什么,跟我没关系。”

    宁娆越想越委屈,就着黑漆漆的夜色,将这些年的噩梦都积攒到今晚爆发了出来。

    “唐知予,咱俩就是单纯的塑料婚姻,你能在我爸妈面前扮演三好女婿,我也能演个好儿媳妇给你长脸。”

    “我感谢你这两年护着我,让我没有被潜规则,你的房产我不要,我自己能赚钱。”

    “至于以后……”她情绪上头的时候,鼻尖红红,纤薄的肩头一耸一耸,各种狠话都说得出口,

    “希望你能找个真心相爱的,把我这个赝品替换掉。”

    说完,宁娆接过唐知予递来的纸巾,擦干净眼泪,委屈地用被子蒙住脑袋,往后一躺:

    “睡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