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嫣然下意识抬起头来,隔着攒动的人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个大屏幕,果然,在第一时间,从那上面看到了“湖泽新区”的字样。

    然后,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什么:怎么这么耳熟?她之前想要搞旅游开发的那个县,叫什么来着?

    三秒后,砰——

    暖壶从左手滑落,砰然大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冯嫣然,整个人都傻了。

    哇塞……

    她这是……

    中彩票了???

    ·

    此时此刻,距首都一百公里外的湖泽县,苏晴雨正站在自家那个临湖的二层露台上,依依不舍地感伤着。

    曾经在这里,留下了她多少美好的回忆,而今,她却是亲手将自己的家卖了出去。爸爸若天上有知,一定会责怪自己这个不肖子孙的吧?唉……

    最后在小楼里转了一圈,把每个房间都拍了照,合了影,精心保存了下来。苏晴雨就是再不舍,也只能关上门,下了楼,一步步地朝外走去。

    尽管她心里清楚,自从昨天下午,将房产证上的户主姓名更改,并收到买家打来的120万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不再属于她了。可她仍旧忍不住一次次地将它回望。

    回望它陈旧的家具,回望它斑驳的墙面,回望它承载着的那些璀璨而泛黄的记忆……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要不了多久,她一定会再把它买回来。

    就像爸爸当年,用血汗钱将它盖起来时一样。

    走出小楼,还没来得及锁门。突然一辆车扬起灰尘,几乎是漂移一般冲进了她家院里。

    苏晴雨被吓了一跳,正要开骂。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的,是一对衣着不凡却又风尘仆仆的夫妻。

    他们顶着满眼的血丝,见了她就直冲上来,拉住她的手问:

    “你是这栋房子的户主对吧?”

    “我们在网上看到了你卖房子的信息,你挂的120万是吧?我们现在要出150万买你的房子,你卖不卖?”

    “……”苏晴雨被人扯着双手,整个人瞳孔地震:

    这俩人神经病吧?

    见她不信,这对夫妻立马就急了:“真的,不骗你,我们从苏省开了十二个小时的车连夜赶过来的。带的全是现金,只要你说一声卖,我们立马就能把所有的钱给到你。”

    说着,还硬生生把她拉到了汽车后备厢,打开厢盖,苏晴雨被满厢红灿灿的纸钞吓了一跳。

    og的!这俩人是抢银行了吧?

    雌雄大盗抢完银行,连夜跨省逃离,驱车上千公里,就为了把这口大锅甩到她头上,天呐,这也太恐怖了吧!

    然而,还没等她从自己那撒缰的脑洞中回过神儿来,紧跟着,又一辆轿车飙进了她家院里。

    这次,从车里下来的,是几个五大三粗,戴金链子,纹花臂的彪形大汉。

    “哎呀妈呀,咋在这犄角旮旯里呢?俺们都是从东北那旮沓来滴,开了一晚上车,唉嘛老累了。”领头的大汉边擦汗边自顾自地说了一通,说完发现空气凝固,氛围尴尬,便瞅着苏晴雨道:“咋地,小老妹儿,这俩也是想来买你家房子滴人呐~”

    苏晴雨差点儿没回他一句:“昂,可不咋整呢~”

    回回回,回个屁啊!苏晴雨被自己那差点儿没脱口而出的东北话气了个半死。心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一群神经病闲得没事跑来拿她开涮?

    前两辆车时她还没意识到不对,一直到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车,全跟被吸铁石吸引一般往她家门上冲,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掀起后备厢要买她家房子,出的价还一个比一个高时,她才害怕了起来。

    已经出到400万了,这这这……这是有人要报复她?还是哪个剧组在考她的演技?

    这阵仗也忒大了点儿吧……

    苏晴雨心里合计了一番,总觉得这群人来者不善。心想着先把他们哄走再说,便道:

    “不好意思啊诸位,我家这房子,昨天下午就已经卖出去了。”

    “骗谁呢?”从第三辆车上下来的那个搂着小姨子的江南皮革厂的大老板喊道:“说这些话你自己信吗?不就是嫌钱不够,要坐地起价呗?”

    “行,一口价,老子给你600万,卖不卖?!”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唏嘘,温州来的大老板果然阔气。600万的价格一开,谁与争锋?

    可在场的各位,又有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呢?上千里的路程都连夜开过来了,就注定了谁也不肯轻言放弃。于是,只是沉默了几秒钟后,那个东北大哥大便一甩金链子,拍着胸膛道:

    “我!650万!”

    “那我们出700万!”苏省来的夫妇也不甘示弱。

    “嘿,你们…”温州大老板气得直瞪眼,怒道:“800万,我看谁敢再加!”

    众人:“……”

    “啊——————够了!!!!!”

    就在温州大老板胸有成竹,自以为注定拿下的时候,一旁的苏晴雨却是突然捂着耳朵放声尖叫了起来。

    这声尖叫划破长空,也成功打断了众人纷争的局面。来抢房的各位老板震惊不已,纷纷瞪大眼睛看向这位年龄不大却气势十足的姑娘。

    只见苏晴雨气得直哆嗦,扯着嗓子吼道:

    “有意思吗?欺负人有意思吗?拿人开涮有意思吗?!我生气了,我是真的生气了!”

    吼完,她抄起一旁的大扫帚,冲着各位大老板迎头挥去:“我说卖掉了就是卖掉了。这是我的家,滚,都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