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洛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伸出去的手一顿,转而看向绿芙。

    绿芙迅速反应过来,伸手扶裴洛下来。

    林时景看了眼她,自然地将手收回去。

    “表兄,你可回来了。我本来还在想你会不会等到小洛生辰前都赶不回来。这下好啦,我们可以一起帮小洛过生辰啦。”

    程语蝶这几日都在计划裴洛生辰的事,一见林时景最先想到的也是这事。

    裴洛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程语蝶还傻乎乎地看着她:“怎么了?”

    “没事。”裴洛不好说那种奇怪的感觉。

    等到进府,林时景走在前面和尹嬷嬷说话。

    裴洛凑到程语蝶耳边小声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这次生辰宴不邀请男子,只请一些关系好的小姐妹。”

    “可表兄不是其他人啊。”程语蝶理所当然地答道。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显然能让前面人听见。

    裴洛紧张地望向林时景那边,却见他低头正和尹嬷嬷说话,似乎没在意这边。

    她悄悄松了口气,瞪了眼程语蝶。

    程语蝶茫然地看着她,不知自己哪里犯错。

    一行人走到宁苑前,尚未进门便在院门口看见等候的长公主。

    长公主自来沉稳,鲜少有急切之时。

    饶是这般,她听到林时景归来的消息,还是没忍住出了院子等人。

    长公主看着向她走来,神情愈发坚毅的儿子,有些泪目。

    她眼眶微湿地看着林时景,听见他喊一声母亲,笑着应下,伸手拂了拂他的肩膀,“回来就好,今日我们在一起吃个团圆饭。”

    林时景颔首应下,又道:“不过团圆饭迟几日还需再吃一日,算算日子,再有三四天,父亲和齐叔便要回来了。”

    长公主脚下一顿,面上努力端出风轻云淡的样子,只应一声“嗯”。

    林时景笑着不戳穿母亲的紧张。

    当初远安侯被奸细所伤,数日未醒。

    林时景赶到边关之时,他身子尚未好,见到儿子也不多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开始谈当时边关情形。

    这两年多他虽然不能上战场,也知边关酷寒之地不适合他养伤,但依旧坚守在西境。

    如今西炤灭,家国安,他才真正能放心归来。

    长公主明面上一副不关心的样子,用完膳还是找借口将林时景留下来。

    她看似在问林时景的状况,实则句句不离远安侯。

    “父亲若是知道母亲如此关心惦记他,定会很开心。”

    “谁关心他了,什么事都敢瞒我,我可没有资格关心他。”长公主难得摆起脸色。

    她一气,又想起这父子俩一模一样,“别以为我不知道,越河一役,你受那么重的伤,我可是半点消息都不知。你倒敢,竟让陛下替你一起瞒着。”

    长公主说起这事更气。

    林时景默默垂首,乖乖听训,走出宁苑时,他长长舒了口气。

    以后,父亲母亲的事,他还是少掺和吧。

    林时景提前归京,整理一番便先进宫请安。

    他回来时,忽见窗台上多了一盆花。

    那粉色小花迎风绽放,与画上的形状一模一样。

    他走到窗台边,拨了拨花的叶子。

    当时他走得急,却没忘记将那盆小蓝花转交给小姑娘去养。

    冬去春来,开了半个冬日的蓝花有一天忽然凋谢,小姑娘还在信中伤心一阵。

    不想等到春来之时,她又在信中极其高兴地告诉他,那盆花开出了粉色小花。

    她还在信尾贴心地画出花的样子,配上一个小小的笑脸。

    林时景想到这些,轻笑出声。

    他指尖轻点那花瓣,忽闻小花园那边传来一阵银铃笑声。

    春来之时,当初记忆里冰封的一切渐渐展露出原本的样子,小池塘里的活水潺潺流动,落花随风飘起落下。

    满园花开,清香浮动。

    东南角新支起的花架上开出一片花墙,一个秋千架立在花墙前,秋千上坐着一个身着雪青色衣裙的少女。

    她紧紧拽着秋千绳,当秋千荡升至最高处时,她又忍不住闭上眼睛,根本不敢看。

    偶尔笑自己几声胆小,又想让绿芙推得更高些。

    秋千荡起,她习惯得闭上眼睛,忽然听见前方有人道:“莫怕,我在。”

    裴洛惊喜地睁开眼睛,一眼看到站在秋千架前的林时景。

    他的距离正好,不会打扰到她,仿佛又能在她飞出来的下一刻稳稳接住她。

    “绿芙,推得更高些。”

    裴洛下定决定要尝试一下自由自在荡秋千的快乐,一双湿润润的眼睛先是望向林时景,随着秋千荡得更高,她忍不住往上看。

    秋千荡到最高点,她甚至能看到整个花园,再往下就是站在原地未曾离开的林时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