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看过来,目光中也带着些期盼。

    裴洛正要作答,忽然外面一阵吵闹。

    他们循声看去,一眼认出底下的人是谁——二皇子沈星衍。

    裴洛和程语蝶对视一眼,眼中倒没有多少震惊。

    二皇子屡屡有意靠近霍棠华,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们一早知道霍棠华称病不能来此,便猜到了缘由。

    但其他人不同,骤然看见皇族之人,纷纷起身行礼。

    苏夫人更是惊诧万分,起身去行礼。

    沈星衍承了苏夫人的礼,才道:“不必多礼,我也是思及此间有马球赛,才来凑个热闹。苏夫人莫嫌我唐突。”

    “臣妇不敢。”

    苏夫人额头冒出一层冷汗,谁不知这位看着和善,实则最伪善心狠,他们这些人能避便避。

    这场中也唯有长公主悠闲喝茶,沈星衍朝他行礼,她笑着看向他,面上皆是长辈的宽和:“坐吧,正好有一场马球赛要开始。”

    苏夫人闻言,心中升起感激之情。

    长公主这一言,便解决了二皇子坐在何处的难题。

    鼓声骤然响起,众人注意力朝着场中而去。

    裴洛看着场中焦灼的赛况,忽然觉得背后微寒,似有冷蛇在盯着她。

    她面上不显,依旧看着场下。

    忽然,苏清起身,坐到席位之间的隔断处,笑道:“那边离得太近,灰尘有些大。”

    他这么一坐,正好挡去那道阴冷的目光。

    裴洛看向他,展颜一笑。

    苏清看着那抹笑容微微失神,又迅速收回目光。

    场中红蓝两对难分胜负,直到最后一刻,红队才险险反败为胜。

    裴洛眼底笑意漫出,和程语蝶一起站起来鼓掌。

    红队中认识的小姐妹也回头看向她们,扬了扬刚得到的奖品。

    “你们不下场打一次?你和语蝶上场定能赢。”

    书院也办过马球赛,参加过的人都知道裴洛实力不俗。

    苏若有意让裴洛和苏清一起上场,裴洛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苏若立刻反应过来。

    “算了,今日太阳也大,我们还在坐着看他们打吧。”

    苏清一听,他不知裴洛说了什么,心中有些失落,只当裴洛不愿和他一起上场。

    下一场的奖品是一支蝶翼流苏步摇,小厮拿着那奖品走到苏夫人面前,正要依例给全场人看一眼。

    沈星衍随意一瞥,忽然出声:“慢着。”

    苏夫人一惊,笑道:“殿下,是这步摇不妥吗?”

    “倒也不是。”沈星衍拿起那步摇看了看,又随意丢到盘子里。

    也不知是他力气太大,还是那步摇不经碰,丢回托盘里的一瞬间珠子散乱落下。

    “看来这步摇品质不佳啊。”沈星衍似笑非笑。

    苏夫人扬手就要下人去换一个奖品,“多谢殿下提醒,不然待会儿我们可要失礼了,我这就让人去换一个……”

    “不必了。”沈星衍起身,隔着帘子望向对面席位。

    裴洛感知到那目光,眉间微蹙,心中隐隐有不好的感觉。

    程语蝶也感觉到不对,她见沈星衍无意收回目光,便挡在裴洛身前。

    沈星衍见裴洛被人护着,轻蔑一笑,“这些奖品都太过无趣。下一场我上场,那奖品便由我来指定可好?”

    “殿下想要什么作为奖品?”

    “简单,我瞧那位姑娘发间的银蝶对钗就很灵动,就拿它作为奖品吧。”

    沈星衍随意一指,却是指向裴洛发间的蝴蝶对钗。

    他声音刻意放大,好叫对面席位的人也能听见。

    程语蝶面色顿时变得难看,她想说什么,裴洛按住她的手,轻轻摇头。

    裴洛不知道二皇子今日为何要为难她,但她明白这种场合和二皇子起争执并不是一件好事。

    沈星衍说完,主席位一静。

    长公主不轻不重地放下茶盏,声音微冷:“闺阁女子贴身之物,怎可随意取下作为奖品?殿下可莫要说笑。”

    饶是苏夫人也听出长公主言语间的浅怒,偏沈星衍假装听不出:“姑母严重了,不过一对发钗而已,想必姑母府中这种东西多的是。只是前些日子母妃说想要一对蝴蝶对钗,正是裴姑娘发间的款式。本王寻了许多日也未曾寻到相似的款式,这才想要赢回去送给母妃,想来裴姑娘也愿意成人之美。”

    沈星衍看似有理,甚至将夏贵妃搬出来。

    但他根本不在意话中错漏百出,不过一个借口而已。

    裴洛垂眸,她取下发间的银蝶对钗,放到绿芙手中,叮嘱她几句。

    程语蝶不赞同地看着她,裴洛摇头示意她莫拦。

    绿芙拿着那对银蝶对钗走到长公主面前,低声说了几句。

    长公主点点头,她才将对钗奉到沈星衍面前:“殿下,我家姑娘说了,既然贵妃娘娘心喜此物,姑娘也愿意成人之美,将此对钗送给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