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放在手掌心疼着的瑶儿,居然,居然为了他的伤而受这般种的痛。

    心头血,又岂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她怎么敢?

    怎么敢在不经过自己允许的情况下,这般伤害自己?

    他的瑶儿!

    取心头血,稍有差池那可是会丢掉性命的事,她难道半点都没想过后果,想过他跟孩子们吗?

    没了她,他要这家有何用?要这破身子还有何用?

    陌染的心就像是被人凿穿了一个大洞,空荡荡的。

    “还有……夫人可能会,折寿!”既然已经说了,没有任何的保留,将他知道的后果全都说出来。

    “啪嗒!”一滴鲜血从手掌心流出来,陌染硬生生将食指的指甲给劈断了。

    全身的肌肉紧绷,火辣辣的,仿佛整个人都掉进了热油之中,一样的煎熬。

    “折寿?”陌染干裂的声音,夹杂着痛苦,胸口闷闷的,一阵阵的剧痛,让他难以呼吸。

    “没错,还有,我前几天替夫人把脉,感觉夫人她……”黑夜本没打算说出来,可想起玉瑶的身体,只能艰难的开口道。

    陌染深吸口气,将堆积在胸口的血腥压下,“说!今天你不许有任何的隐瞒,”

    “主子,前天我亲自替夫人把过脉,我觉得夫人她……”黑夜正打算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立刻闭了声。

    房门被人推开,就看到玉瑶语笑嫣然的走进来,等看到陌染嘴角挂着的殷红跟指甲缝里流出的血迹,声音微颤,“怎么回事?”

    声音中的担忧,让陌染的心更痛了。

    尽管心里痛,可面上却扬起微笑,“我刚刚吐的只是瘀血,现在吐出来了,身体反而轻松了许多。”

    “果真是这样?”玉瑶转眸,落在黑夜身上。

    “……是!”黑夜硬着头皮答应道。

    觉得自己两边都不做好人,这锅只能背定了。

    “黑夜,你再过来仔细帮陌染把把脉,看是不是真的好多了。”玉瑶显然将信将疑。

    这两个人突然来书房,明显是在避开自己,墨非――

    玉瑶猛然抬头,用眼神询问黑夜。

    黑夜轻摇头,示意她并没有说,玉瑶才放松下来。

    “夫人,主子的伤并没有什么大碍,现在先回去卧床休息,我才刚把药熬好,您跟主子好趁热喝了。”黑夜跟玉瑶两人将陌染搀扶回房间,等陌染躺下,这才将熬好的药端过来。

    玉瑶闻了一下,知道是用北辰睿送来的好东西熬的,她也不客气。

    两个人将药喝完,黑夜这才小心翼翼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出去了。

    夜里,玉瑶怕自己压着陌染身上的伤,离他有一人的距离。

    月色如水,清凉中透着几分凉意,陌染伸手怜惜的看着已经熟睡的玉瑶。

    温热的手指缓缓落在她的玉额,琼鼻,唇瓣,最终落在她的脸颊上。

    入手有几分冰冷,陌染轻轻移动身子,靠在她冰冷的身上,将他身上温热传递到玉瑶身上。

    玉瑶梦到自己正冷的发抖,没想到摸到了一个大暖炉,顺势贴上去,将暖炉抱紧,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

    陌染看着她,一滴清泪从眼中滑落,悄无声息的浸在枕头上。

    “瑶儿,你让我拿你怎么办?”陌染轻声细语,身上的肌肉紧绷,恨不得将玉瑶揉进他的骨子里。

    一夜无词,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有陌染的药,黑夜定然都要多准备一碗,只是玉瑶里面只有一阵温养滋补的药材,而陌染的却是多了一些养伤用的。

    只要黑夜给陌染送药,玉瑶都会出去一会儿。

    陌染知道,她这是出去喝补药了,并没有揭穿她。

    两个人都没有刻意的提起这件事,就好像浑然不知一般。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玉瑶的嗜睡不仅没有变轻,反而越来越重了。

    这样的情况,让黑夜一直提着的心更加不安。

    也许夫人并没有察觉,可他却一直记在心里。

    这天,是两个小家伙的周岁宴,之前还想着大办,可现在陌染身上的伤才刚有所好转,虚弱的厉害,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操办。

    再说,她现在的身体虽然看起来好了一些,可还是会出现胸闷晕眩,更没精力去操持。

    “他们的周岁宴,咱们就请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吃顿饭,怎么样?”玉瑶商量着出声道。

    陌染觉得太委屈两个孩子了,可看着玉瑶那张白的透明的脸,将话硬生生咽回去。

    “好,你说什么都好。”

    “你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意见吗?”玉瑶觉得陌染最近都太听话了。

    以前他喝药总会推脱,可现在,不仅黑夜端过来的药一饮而尽,连她想要照顾他都被推辞了。

    这在之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