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的院子太空荡了,你们把花盆都搬进来!”

    浩浩荡荡十几个护卫,一人抱着一盆花,有条不紊地在指挥下把花盆摆好。

    茶花、芍药、月季,蕙兰等等,将顾泽的小院摆得花团锦簇。

    众护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要顺便挖个坑埋一枚铜钱,再把花盆压上去,东摆一盆西摆一盆。

    但在宁王府里,只要世子开心就好。

    “小心一点,轻一点放,这可是世子最喜欢的那盆蕙兰!”

    “不要伤到枝叶了,别把茶花的花骨朵给碰掉了!”

    在苍术一声声指挥侍卫的声音里,颜书玉捏紧了拳头,他把院子里开着的花扒拉了大半来,不就是几盆花吗!

    他、他真的一点也不心疼!

    “去看看表小姐和娘亲聊完了没有。”

    看着日头,他有些坐立不安。

    上一世,也就是这一日,殿试放榜,顾泽一朝金榜题名,娘亲便开始张罗早已备好的婚事,婚期就定在三日后。

    虽然同住一府,但她们也遵循了成婚前三日,新人不得相见的礼。

    顾泽的祥云玉簪在朱雀长街夸官时掉了,碎成了两截。

    茯苓追在后头收起来了,新科进士们参加琼林宴,机缘巧合没能交给顾泽,送到了他手上。

    他看见断了的祥云玉簪心疼得不行,顾泽对这玉簪一向很宝贝,天天都戴着的。

    而且这是他送顾泽的十六岁生辰礼。

    女子十六岁,便是成年了。

    这份生辰礼的意义更是大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她们俩的定情信物了。

    成婚的前三日里,颜书玉还忙着找能工巧匠,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说能补好的。

    他好不容易暂且放下新婚之夜被冷落的不可置信和委屈,几日后簪子送来,他摆在梳妆处,顾泽却只扫了一眼。

    颜书玉握紧了拳头,从回忆里抽出来,“摆好了吗?是按我交代的摆放的吗?”

    “回世子,已经摆好了,是按您画的图纸摆的。”苍术擦了擦汗,气喘吁吁。

    他点点头,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检查了下花盆摆放的位置。

    这是他上一世在寺庙时,闲来无事翻阅书籍学来的驱鬼阵,用古铜钱做的阵眼。

    只是以前没有试验过,不知效果如何。

    搬来那么多花,是因为上一世那个冒牌货闻不得花粉,一闻到花粉就打喷嚏、流鼻涕,很是不雅。

    他就是不想让她好过。

    院里的几个侍女不知所措地立在一旁,有个机灵的便讨好地捧了杯酸梅汤呈上来。

    “世子,这是表小姐亲手熬的,您再喝点酸梅汤解渴吧?”

    站了这么一会,是有些热,额头上还冒了一层薄汗。

    颜书玉冷笑一声,冒牌货费工夫亲手做的,不喝白不喝。

    绯红色的汤汁酸甜适中,令口齿生津,和上一世的味道一模一样。

    颜书玉背过身,他仰着头拼命眨眼,心如滴血,拳头握得紧紧的,才控制住自己没把这壶酸梅汤都给砸了。

    顾泽不喜欢酸的东西。

    她小就对吃穿用度都不挑,全是爹和我在拿主意,除了几样忌口外,对食物都不挑。

    酸的就是其中一样。

    只是她从来也不说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问她都说尚可。

    可这样就以为我不知道吗?她就是个木舌头,甚至可以说味觉是相当钝感的人了!

    食物在她吃起来就是差不多,和皱眉吃完的区别。

    我以前给她熬的各式甜水,在她眼里,吃起来都一样!都是一点甜水味的!

    若现在是真正的顾泽,又怎么可能捣鼓这些酸酸甜甜的汤汤水水?

    顾泽带着侍女,提着食盒到了主院,待通禀后,她在书房见到了宁王。

    侍女上了一盏茶,便关好门退了出去。

    这几日宁王来看过顾泽好几回,两个女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在那个时候提到婚约的事情。

    顾泽端起茶杯,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

    再观其茶叶,一叶一芽,整齐漂亮地立在茶汤中,茶汤清澈。

    联想到宁王的喜好和现在时节,这应是今年新得的雨前龙井。

    光靠品她是品不出来的,好在她有几分眼力,再加上靠嗅觉和视觉来判断。

    最主要的是,她那里也得了一点这个茶叶,由此更能确定了。

    现在才知道,那可能是颜书玉惦记着分给她的。顾泽神色不禁温柔起来,给她喝,还真是有些暴殄珍物。

    饮了口茶水,虽然清香扑,但于她而言寡淡而无味,和白水无甚区别。

    顾泽放下茶杯,夸赞了几句茶叶,宁王果然喜上眉梢。

    几句话把宁王哄开心了后,顾泽沉吟着该怎么开口。

    这次殿试她病重未去,宁王亲自去替她告了殿试的病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