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旧昏迷着的颜书玉盖上盖头,由一个健壮的侍从背着,两名贴身侍从小心护着,到了正厅。

    虽然帖子下得匆促,但宁王的面子在这里,观礼的达官贵人已经坐满了宴席。

    顾泽一手牵着红绸缎,另一端由苍术牵着世子的手,紧紧握住了另一端。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坐在高堂的顔自在和谢昕红了眼眶。

    “妻夫对拜。”

    “好!”

    来观礼的胥琼第一个鼓起掌来。

    其他人还在或诧异或打量或其他心思浮动的人,才回过神来开始跟着鼓掌。

    “恭祝百年好合!”

    戚时猛鼓掌,胳膊给了旁边没眼色的跟班一人一肘拐。

    阮万踮着脚尖,挤不到前头去,她自觉自己身量小,声音也不够大,便低头逮着了声音不够热烈的同窗,一脚踩了下去。

    京师学院众人:

    “好!!恭贺顾小姐娶得佳人!”

    “顾师姐与世子乃天作之合!”

    “恭喜恭喜,早生贵子!”

    来观礼的其他达官贵人:……

    这届京师学院的学子,表情都这么夸张的吗?

    “太皇夫懿旨到!”

    一名女官跨入前院,手捧一卷明黄色卷轴。

    “宁王府世子,端庄淑睿,恭顺贤良……今与顾泽结为妻夫,特赏二人珍珠十斛,玉器十尊,珊瑚十座,锦缎十匹,红宝石头面两套,琉璃金盏两套,夜光酒盏两套……愿二人白头偕老,相互扶持一生。”

    在场众人行着礼,听女官足足念了快小一刻钟才念完,不由咂舌。

    有太皇夫在,宁王府的地位无人可撼动。

    刚刚心思浮动,想看宁王府笑话的人,那点心思都折巴折巴藏了起来。

    “陛下圣旨到!”

    又一名女官踏入宁王府,乃是女帝身边侍候的女官总管。

    “奉天承运……”

    鱼贯而入的宫人抬着箱子,有条不理地将太皇夫和女帝赐下的赏赐,满当当地摆在前院。

    顾泽接过圣旨后,司仪被人推了一把才反应过来,高声道:“礼毕,新人送入洞房!”

    满院人:可算是念完了,宁王府头铁得很,谁能看得了她们家笑话?

    顾泽也松了口气。

    宣景王朝最有分量的人物,不外乎是女帝,太皇夫是仅次女帝的尊贵人物。

    有这两尊佛和今日的其他安排,起码是已经达成一半多了。

    好生将颜书玉送到她住的知微院内后,顾泽怕颜书玉闷着,忙伸手扯下了盖头。

    交杯酒是没法喝了,后面的流程也就马马虎虎走了一遍。

    顾泽持银剪,为自己和颜书玉分别剪了截头发,绑在一起,结为同心发。

    顾泽守在了屋里,也没出去给宾客敬酒。

    到这个份上,是个人都已经看出宁王府的小世子是出事了。

    这都已经走不了路了,这场婚礼是在冲喜。

    倒也没有不开眼的人在席间起哄问新娘怎么不来敬酒。

    看看前院还摆着的赏赐,要想挑刺找事,得先考虑考虑自己头有没有那么铁。

    顾泽坐在床榻边的踩榻上,认真看着还在睡觉的人,伸手为他撩开脸颊边的几缕头发。

    “我们成亲了,书玉。”

    “还没来得及问你愿不愿意,就替你做决定了……”

    她静静地看着身着喜服的心上人,忍不住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很缓慢。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缩紧地疼,也变得跳得很慢很慢。

    随时都可能会和这微弱的呼吸一同停止。

    几下敲门声后,门被推开。

    一阵轻声的脚步声和水声中,苍术低声问道:“表小姐……”

    他一下子竟不知该改口成什么,但是没时间顾虑这个了。

    “热水准备好了,要现在替世子沐浴更衣吗?”

    “你们退下吧,守着,不要让人进来。”

    苍术踟蹰了下,应声退下。

    有其他小侍还愣着,他扯了两下。他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为主子关好门。

    “苍术哥哥,咱们世子都还昏迷着,表小姐怎么……”

    苍术一个冷眼扫过去,那小侍从闭了嘴。

    府里的下人,有聪明伶俐的,拎不清的也有许多。

    他又看了眼院里侍候着的,知微院只有两有茯苓和连翘两个侍女,剩下的都是他们院里带来的侍从。

    “茯苓,你过来。”

    苍术没好气瞪了眼被一堆侍从挤到一旁的茯苓,冲其余人抬了抬下巴。

    “你们都去院子外面候着,没有吩咐不许进来,也不许其他人来。”

    苍术是世子身边最有脸面的侍从,他的话院里的人不敢不听,院子里清净了下来。

    屋内。

    顾泽有点笨手笨脚地为颜书玉摘下头上的小金冠,解开喜服,把人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