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书玉晃晃脑袋,把些莫须有的猜测丢开,想这些也太小家子气了。

    可还是有些在意,这一世和上一世的走向虽然不一样,但是,为什么还是这么几个人来回兜转呢?

    是京城太小了吗?

    颜书玉一路脑海里胡思乱想着,几人被领进了厢房。

    一进屋就是扑面的酒气,也不知道是喝了多少。

    顾泽因为心里惦记着事,还保持着两分清醒,但也快醉了。

    胥琼已经睡醒了一会,正半醉半醒和上头的了的戚时划拳。而阮万趴桌子上,顶着个苹果脸安安静静地睡觉。

    颜书玉清晰地听见阮鑫啧了一声,充满嫌弃。

    他也有点尴尬,在这种醉醺醺的饭局上捞人,新手夫郎他也是头一次。

    各找各家的。

    屋里太热,颜书玉走到顾泽身边。他撩起帏帽面纱,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顾泽的脸颊,没反应,再戳一下。

    酒味冲天的。

    哎,他也有点嫌弃了。没办法,自己嫁的人,嫌弃着也要带回去。

    “噗”阮鑫没忍住笑了声,见小世子看过来,他绷住脸,示范了一下,“你得这样才能叫醒。”

    阮鑫伸出手,探向亲妹妹,停滞了一下。

    这毫不设防的红扑扑小脸还挺可爱的,舍不得下手,毕竟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唯一的妹妹。

    于是他的手在半空中一转,拧向了另一个大猪蹄子。

    胥琼嗷呜一声,坐直了,泪眼蒙蒙地呆呆看着阮鑫。

    “会了吗?”阮鑫不理大猪蹄子,鼓励地看着颜书玉。

    颜书玉嘴角抽了抽,看着好像清醒了几分的胥琼,貌似很管用的样子。

    他从顾泽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学着轻轻揪了下顾泽的耳朵。

    耳垂软软的,提起来拧了一下。

    “哎哟。”顾泽哭笑不得,昏昏的脑袋让她反应有点慢,捂住耳朵好一会才委屈地看着自己夫郎,“我没醉。”

    “我没醉!”胥琼比她更大声,还十足十地自我肯定着点头道,“真的!”

    ……

    就很尴尬。想打人。

    顾泽拉着夫郎坐下,一副认命了的表情,随便吧,自己的夫郎,爱怎么怎么着吧。

    “你醉了。”颜书玉眼神落在她耳朵上,真的还挺想再捏一捏。

    结果反倒是戚国公府的人最先把人接走,接着才是颜书玉把看好戏的顾泽拉走。

    厢房里就剩下乖乖睡觉的阮万和给自己继续倒酒说胡话的胥琼。

    “余风,你把阮万先带上马车,我随后就来。”阮鑫提了提自己的胳膊,只是衣袖被胥琼紧紧攥着,根本抽不出。

    “大公子!”

    余风欲言又止,他是绮丽楼出来的,哪里不认识胥琼?生怕让两人单独相处,大公子会吃亏。

    “无妨。”

    屋里的烛火响了一下,阮鑫才终于摘下覆面的黄金面具,露出俊朗的容颜。

    “鑫……”

    胥琼伸出手指,触摸到了日思夜想的脸上,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是在梦里还是清醒的。

    肌肤温热,是真的。

    她的酒瞬间吓醒了大半。

    “你你你……你愿意见我了?!”胥琼结结巴巴地,简直惊喜过望。

    她仿佛有很多话要说,另一只手也牢牢攥紧阮鑫的衣袖,生怕他跑了,眼巴巴地看他。

    阮鑫淡淡笑了下,想起过往,眼里浮现几分温柔,里面又藏着毒针,“怎么?想见我?”

    胥琼点头,眼睛一瞬不瞬地贪婪看着面前的人。

    她经常在朱雀长街上逛啊逛,马车在宝成阁对面不经意往返几次,总幻想什么时候能不期而遇。

    “你已经八个月又二十天没理我了。”

    阮鑫冷哼一声,眼里的一点温柔消散殆尽。他将衣袖从她手中一点点抢过来,一字一句如刀。

    “然后你在绮丽楼快活似神仙,对吗?”

    胥琼脸色一白,心里一痛,酒是完全清醒了。

    “我没有!我真的只在那喝酒,唯有喝酒快活似神仙!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她振振有词,声音还很大。

    不过被阮鑫眼神一剜,气势马上弱了六分,化作委委屈屈。

    “我妹妹被我骂得发愤图强,现在还挺出息的,以后可以继承胥家,发扬光大,开枝散叶。”

    她沉甸甸的肩头仿佛终于卸下了一点家族期盼,眼神希冀地看着阮鑫。

    “我可以入赘阮家的,真的!”

    阮鑫不知作何表情,心情很复杂。

    兜兜转转,原先十五岁的少女已经年仅十九便金榜题名,入朝为官。

    而他,也已从十九岁,一步一回头,恋恋不舍走到了二十有三。

    但他没有推开那温热的呼吸,没舍得推开缠绵的一个拥吻。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胥琼牢牢圈住劲瘦的腰身,说着胡话,“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