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落寒着人将梦无影扶进了屋中,本想与白萱瑶一块儿先顾冷心濯的,可见言若凝从幽都离开后,视线一直都在梦无影这儿,此刻都未曾多看过冷心濯一眼。心里起了惊异,转开步子又去了梦无影那处。

    言若凝坐在床榻边静静看着梦无影,好似都未察觉白落寒也走了进来。

    直至有小侍女端来了一碗药过来,言若凝才看到屋中还有一个人。她看了眼白落寒,从侍女手中接过药,轻声道:“我来喂他。”

    梦无影好像还难受的紧,一下睁眼一下闭眼,也没有太多的力气说话。

    “梦无影,你怎么样?”言若凝将他稍稍扶起。

    “咳……”梦无影咳了一声,就着言若凝的手,将药喝了下去。他起了一些,贴到了言若凝耳边,嘶哑着声问:“若凝,我在幽都说的那句话,你听清了吗?”

    言若凝放下了空药碗,点头应道:“嗯。”

    “我——”

    “你先别说话。”言若凝用衣袖给他擦了擦额角沾到的血渍,将他扶着平躺下来,柔声道,“等你好起来,我们再说。”

    梦无影轻喘了口气。

    言若凝动作轻缓的给他盖上了薄被,面上露出了一丝清浅的笑意,“以后有的是时间的。”

    “你先睡会儿,我等你醒过来。”

    梦无影微微点头,阖上了眼。

    她倒是不急,人反正在这里,别死、不丢就行。等人好了,有的是机会和时间问这事儿。

    想到这儿,言若凝侧过头看向白落寒,开口问道:“他应该无性命之忧吧?”

    白落寒身子僵住一般,自始至终纹丝不动,也一声未吭。

    ?

    言若凝朝他眨了眨眼,“你怎么了?”

    “无事。”他淡淡应了一声。

    言若凝没太在意,正过视线重新望着床榻上的梦无影。

    她先前就觉得,这梦公子也忒不正常了,一定是有什么问题。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

    言若凝撺紧了床被,心里暗暗祈祷:快些好吧。

    她面色渐渐染上了忧伤,所有的神情动作,都落在了白落寒眼中。

    白落寒看着她的侧颜,心中如刀绞一般,只能竭力压住所有的情绪。

    她这么担心梦无影么?

    当日三皇子要强迫她,将她困于芳华宫内,她逃走跳墙的时候,都没有过这样浓浓的焦急。言忆辰出事的时候,她也未曾有过眼下这般担忧的神情。

    她对自己,从来不会展露这样子的温柔。

    真是可笑。

    她连一句温和的话都不会与他说。

    倘若今日受伤的是他……她会不会,也这样担心?会不会这样守着他?会不会亲手喂他喝药?

    “菀菀。”

    白落寒轻轻喊了一声。

    言若凝听得声音,立马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白落寒盯着她看了片刻,要问的话还是问不出口。罢了,有什么好问的,非要听她亲口说些不中听的话,才肯罢休么。

    “没事,你好好看着他吧。我去看看师姐。”话毕,他再也无法待在这个煎熬的地方,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出去,见到承烨独自站在墙角下,好像是在刻意等他。

    白落寒朝着承烨走近,目光盯着他。

    承烨往里看了一眼,忽而扬唇笑道:“为了一个女子,三番五次这样,至于吗?”

    白落寒面色阴沉至极,偏过头不去看他。

    承烨看出他的心境,仍在火上浇油:“一次两次的,连声谢谢都没有。”

    白落寒看了看地面,募地笑了。

    他轻轻咬着牙,“我又不是为了答谢才要对她好的。”

    “罢了,反正我是弄不明白你们之间的这些情情爱爱。”承烨白了他一眼,不愿再多言,走出了这间院落。

    白落寒伸出手,幻出了那把匕首,眼也不眨地盯着匕首看

    言若凝在屋中守着梦无影,本以为他喝了药,应用不着多久就会醒来的。可她等了一个多时辰,这厮还躺在榻上纹丝未动。

    言若凝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眼睛,站起了身。罢了,出去吹吹风,醒醒神。

    她走出房门,迎面就瞧见了一直站在外面的白落寒。

    他正微微低着头,整个人静若幽兰,静静地看着手中拿着的匕首。

    这刀口上面还残有她的血迹,虽已干涸,看着却分外醒目。

    言若凝再一次揉了揉眼睛,这白落寒,看着好像不太高兴?莫不是他也在担心梦无影?

    她走近,还未来得及开口,却听见白落寒攸地问了一句:“你和梦无影,什么时候认识的?”语气明显的充满了寒意,周遭空气都变得格外清冷。

    言若凝霎时一愣,没明白他怎么了。她淡然接话:“就是那日我们一起去离书阁找东西,才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