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儿不停地摇头,笃定地说:“不,姐姐很不高兴,姐姐明明很喜欢他,却还佯装不在意。”

    言若凝匆忙捂住他的嘴,一时间哭笑不得,斥他道:“小孩子家家的,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这几岁的孩童,动辄就将喜欢不喜欢的话挂在嘴边,让人听见了,还以为她怎么教这孩子了。

    苑儿拨开她的手,冲她嬉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又跑回了屋中。

    言若凝站起身,心里想:连苑儿都看得出来,她很喜欢白落寒么?

    “素素。素素。”

    晚上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一直到半夜,怎么都睡不着。

    素素啊。

    她不信白落寒会轻易喜欢上一个凡人,仅仅只见过两次而已。

    可他为什么这么奇怪呢。

    言若凝掀开床被,坐了起来。

    “难道……是素素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妥?”

    他娘亲是灵清公主,师父是冷翎桑,师姐是冷心濯,妹妹唤做白萱瑶。没有谁的名字,与这个素字相关。

    那难道、是其他对他而言很重要的女子?

    旧情人?

    “呵。”言若凝冷声一笑,嗯,可能是这样的。

    是便是吧,与她有何干。

    她揉了揉额头,平躺下来,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奈何一整夜过去了,她都没睡着。

    天色刚亮,她躺得身子酸软,穿好衣服走出了屋子。

    本想先去看看苑儿的,刚走出门,那孩子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向她哭诉:“姐姐姐姐!有人抢我的糖人!”

    这天才朦亮,苑儿怎的醒这么早。

    言若凝摸了摸他的眼角,擦了一下眼泪,问:“谁啊?”

    苑儿抬着头看着她,眼里还噙着泪水,“他还敲我的头!”

    他指了指外面,“就在外面的那棵树上!”

    “我去看看。”言若凝牵住他,走出了院子。

    走出院落的门,果真瞧见了一位白衣男子,靠在果树下站着。

    此人容色清俊,身段高挑,半束的头发散乱不已,那身白衣上沾了好些泥、还有几片落叶。这张脸同他的穿着装束衬起来,看着像是一位落魄的富家公子。

    言若凝瞧了瞧他,开口道:“这位公子看着眼生,初来此处?”

    “嗯?”他微微挑眉,没答话。

    言若凝又问:“为何欺负小孩子?”

    他扫视了言若凝一下,忽的一笑。那双弯起的桃花眼,仿佛能摄人心魂,看得言若凝心里不禁一跳。

    言若凝避开他的目光,听见他悠悠地说了一句:“这位姑娘,很眼熟啊。”

    “公子说笑了,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到吧。”

    他从袖口拿出一个桃子,看了眼苑儿后,开口道:“这孩子是我家的,谢谢你这几天收留他。”

    言若凝下意识地将苑儿拉到了自己身后,怕他直接抢孩子,“你在说什么呢?他父母早亡,唯一的爷爷在几日前故去了。”

    面前之人啃了一口手里的桃子,看着苑儿说:“不信你问问他。”

    言若凝心里狐疑,低头看向苑儿,问:“苑儿,你可认识他?”

    苑儿连连摇头,往她身后躲,“不认识。”

    面前的人骤然一怒,伸过手来就要抢人,“小狐崽子,找打吗?”

    苑儿面上一慌,挣脱开言若凝的手,迈开步跑往后跑去,顷刻就没了人影儿。

    言若凝:“……”

    白衣公子将桃子咬了一圈,正色道:“我是来带他回去的。”他说话间,就要去追苑儿。

    言若凝伸手拦住他,“先把话说清楚。”

    白衣公子冲她眯眼一笑,转念问她:“你和蓬莱墨衣夏,是什么关系?”

    这,又是位神仙?

    “你猜猜。”言若凝淡定自若,对于这样的话,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猜测:“生的这般像,她是你母亲?”

    言若凝微微一笑,并未答话。

    他又问:“你,可有千岁了?”

    “一千两百岁了。”言若凝如实答道。

    “没想到啊,一晃眼女儿都这么大了。”

    言若凝没说话,听见他紧接着又说:“这狐崽子,是一年前流落到此处,被一位老爷爷收养了。我昨日才寻到他。”

    狐……崽子?

    “你一口一个狐崽子,何意啊?”

    “他是一只小狐仙。”

    “什么?”

    他解释说:“三百年前,青丘山遭到天谴,被烧了一大片,他亲属皆亡,奄奄一息,是我救了他。”

    言若凝心里狐疑,有几分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说,他不是凡人?”

    他轻轻挑眉,“怎么,不信?”

    “信。”言若凝笑了,“公子既然都这么说了,我怎么会不信。”

    大老远跑来这里,总不至于和她说这样的谎。不过她现在才明白过来,白落寒那天说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