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正好停在了石伽伊家门口,在屋檐下回头看她,说了句不太标准的“你好”后,转身便要敲门。

    赵小雨跟着走到房檐下,她伸手擦了擦脸颊上的雨水:“你怎么这么晚来?”

    “检查比较严。”他没做过多解释。

    内地的官方媒体对sars的报道还不算多,赵小雨只听说了一些关于传染性上呼吸道感染的病,广东和香港地区疫情比较严重。想到这儿,赵小雨抬眼看他:“这种情况了还敢出门?你是有多想见石伽伊?”

    霍景澄没说话。

    赵小雨笑着问:“听不懂?”

    “你想说什么?”

    赵小雨轻笑着,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喜欢石伽伊?”

    霍景澄换了只手扶行李箱,微微侧头,垂眸看她,神色不明地道:“她还是个小女孩,你别对她乱说。”

    赵小雨听懂了他说的那个“little girl”,想了想,懂了他的意思。

    “那你对她没什么非分之想的话,”赵小雨继续笑着,她又靠近霍景澄一步,“跋山涉水地来这么频繁难道是……喜欢我?”

    说这话的时候,赵小雨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霍景澄握着行李箱杆的手背上轻轻划着圈,霍景澄看都没看她一眼,抬手按响了门铃。

    赵小雨的手指因为他的动作从他手背滑落到行李箱上,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敲了敲,继续发出邀请:“才十点多,先别急着进去,我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去吗?”

    “对不起,不方便。”霍景澄又按了下门铃。

    “前两天看到有男生送石伽伊回家。”赵小雨突然说。

    霍景澄没动也没说话,站在红色宅门前,静静地看着大门,等人来开门。

    赵小雨见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咯咯”笑出声,她继续道:“我们伊伊好像又长高了,漂亮了。”

    “谁呀?”赵小雨话音刚落,院子里便传来石伽伊的询问声。

    “我。”

    他低低的声音在雨夜里不太清晰,不过石伽伊还是一下就判断出来是他:“霍景澄?”

    随即是她跑过来的声音。

    霍景澄本以为她还会再询问确定一下,但显然,里面的人仅凭一个字,就听出了来人是谁。

    石伽伊边开门边问:“你怎么这个时间来?还下着雨。”

    随着嘎吱一声大门被打开,石伽伊就那样出现在门后,门口昏黄的路灯照在她身上,她的头发长长了些,原本利落的短发长过了耳际,一侧垂下来,一侧别在耳后,依旧干净清爽,又有些不同,有了女人味儿。

    或许,只因雨夜太过浪漫。

    女孩儿一双大眼睛熠熠生辉,如此昏暗的灯光下也在闪着光,小巧鼻头挂着一滴雨水,嘴唇弯弯地正笑着看他。

    石伽伊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穿着短裤背心就来开门。赵小雨将石伽伊上下打量了一遍,笑问霍景澄:“little girl?这little girl比我都高呢。”

    “小雨姐你怎么在这儿?”石伽伊从门内探头出来,歪头看看她,一脸疑惑。

    “偶然碰到,”霍景澄拉着她的胳膊进了院子,关门时再次解释,“门口碰到的。”

    赵小雨在门口乐得不行,她故意大声说:“是啊,刚碰到,石伽伊你千万别多想,别多想哦。”

    霍景澄“咣当”一声把门关上。

    赵小雨娇俏的笑声从门外传来,若有若无,霍景澄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觉得她有点烦。

    石伽伊见霍景澄头发上滴着雨珠,衣服也湿透了,忙拉着他进了西厢房:“你先坐一会儿我把热水器打开去。”

    “叔叔阿姨呢?”

    “我爸出差了,我姥姥身体不好我妈搬去朝外街那边照看一段时间,就我和爷爷在家,爷爷图省事天天做炸酱面给我吃。”石伽伊的声音从洗手间那边传来,听起来委屈得不行。

    “那真遗憾,我也不会做饭。”

    石伽伊拿了浴巾递给他:“先擦一下头发。”

    霍景澄握着浴巾,没动,他拉住了转身要走的石伽伊,指了指自己的头发:“你帮我擦,箱子里的好吃的都归你。”

    石伽伊先是愣了愣,随即笑了,她看向箱子:“你先打开给我看看。”

    “不行,十一,我头发还在滴水。”霍景澄说。

    石伽伊撇撇嘴,改用普通话小声嘟囔着:“懒死你了霍公子,在香港被伺候惯了上北京来使唤人。”

    “什么?”

    石伽伊挑着好看的眉眼看着他:“我说好的,很高兴为您服务。”

    霍景澄觉得石伽伊的服务真是太差劲了,揉得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浴巾还一直在眼前晃来晃去,不过他倒是没什么心思去批评她,眼前忽明忽暗的光线中,石伽伊白皙细长的腿也跟着忽隐忽现,似乎因为韧带拉伤休养了一段时间,养得她的皮肤白皙细嫩了不少。

    这是他第一次仔细看女孩的肌肤,原来,能平滑到几乎看不到毛孔。脑中跟着不受控制地想起赵小雨的话,她说石伽伊长高了,漂亮了。

    “腿……好了吗?”霍景澄问完,不自觉地笑了下,恍惚间第一反应竟然想说腿好美,如果真那么说了,她会如何?害羞或者……会自豪吧,会伸着腿臭屁哄哄地说,伽爷我完美无缺。

    “好得差不多了,”说着,石伽伊还欢快地踩了几下地,“伽爷我自愈能力无敌强。”

    霍景澄笑笑,果然啊。

    沉默了一下,他突然问:“赵小雨说,前两天有男生送你回家。”

    “前两天?去陶然亭公园玩的那天吧,那天天色晚了江启给我送回来的。”外面的雨还在细细密密地下着,雨滴嘀嘀嗒嗒地落在水缸里叮咚叮咚的特别好听,浴巾外石伽伊的声音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