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参加考试。”宁宓重复道。

    宁婉觉得宁宓给台阶不下,心里很是不爽,翻了个白眼道:“有本事就去,我看你怎么去。”

    不知道宁婉出去后怎么和宁母说的,除了护士和护工时不时过来,竟然没有人再劝宁宓,好像都默认她已经同意不考试似的。

    晚间苏蘅也来探望宁宓了,而且她还带了个意想不到的人来。

    “斯水姐,苏蘅姐,你们怎么来了。”宁宓见到二人,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

    苏蘅解释:“我看你周末没来咖啡厅,手机也联系不上,就打电话给你家,管家说你住院了。”

    至于洛斯水——

    苏蘅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她和洛斯水交情不错,互相有对方联系方式,但洛斯水不喜欢社交,从来不联系她,第一次给她打电话,居然问的还是宁宓。

    她没忍住,上前rua了把宁宓的头,安慰自己道,算了,毕竟是宁宓,也不是别人。

    洛斯水也到宁宓床前,抱着手上下打量她,姿势和之前宁婉如出一辙,但宁婉做起来是冒犯,看见洛斯水,宁宓却只觉得亲切,还有点羞愧。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放鸽子的。”宁宓双手抱着脑袋,不让苏蘅继续摧残她的头发,一面道歉说。

    “我看见了。”洛斯水昂昂下巴示意,“这情况别说补课了,考试也挺难的。”

    宁宓缓缓放下手,抿了抿嘴说:“我可以考试。”

    “发烧住院的情况,你要考试?”

    洛斯水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琥珀色的眸子泛出凌厉的光来。

    “你不要逗我。”她这样说着,语气危险而带威胁。

    第15章 十五只宁宓 误会

    洛斯水的表情冷淡而不留余地,从认识到现在,宁宓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瑟缩了一下,抓紧盖在腿上的被子。

    “我,我想去。”她倔强地重复着,“我可以考试。”

    “理由。”

    “我已经准备了很久了。”宁宓的泪水在眼眶中蓄积,却怎么也不肯落下,带着鼻音听起来有点可怜,动了动嘴,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却因眨眼,眼泪直直落在被单上而中止。

    但宁宓知道,她哭其实无济于事,甚至于此时无理取闹的,就只有她自己。

    她不甘心。

    可是她没办法。

    苏蘅摸了摸她的头:“你先好好休息。”

    *

    到了后半夜,宁宓的体温又开始上升,她的意识却清醒得厉害,只觉得浑身都很热,也用不上力气,哪怕想端起杯子,触感都像握棉花,杯子还险些翻倒。

    她摸了一把额头,手同额头一样烫,摸不出什么来,口也干得厉害,因为鼻子全被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张口呼吸,没多久嗓子就干枯,连对来看情况的夜班医生说谢谢,都发不出声音,只有气音。

    她觉得脑子像浆糊,好像又比浆糊强一点,属于不粘的浆糊,用棍子捣腾两下还能流动。

    小时候,宁宓见过孤儿院有孩子因为发热烧傻的,她有点怕,每隔几秒就背一背数学公式,确认自己的脑子还没有出问题。不过她的担忧很快得到解决,医生给她开了美林,宁宓在护士的帮助下服用后,身上很快出了一身汗,热度退下,沉沉睡去。

    思绪带着热度,沉入深深的梦境中,恍惚间宁宓好像又坐在教室里,埋头写那本厚厚的习题册。

    她已经写到最后一页,再写完最后一行后,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合上习题册,双手握住两边,又用指腹去感受那些因使用过而凹凸不平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宁宓的字迹。

    她居然真的能做完,在短短几天内,没日没夜、不眠不休,终于将这本习题册做完了。

    “我做完了。”梦中的她不知道在对谁说。

    “宁宓好厉害。”“不愧是宁宓。”四周的同学们模糊了脸庞,却不约而同地称赞着她。

    “嗯,考的不错。”“真不愧是我的宝贝女儿。”“你很有价值。”“算你强行了吧。”隐隐约约的,宁家所有人的声音也掺杂其中。

    一种她从未有过的体验,从她的心底冉冉升起,安心感、被认同感,她终于能够坐在座位上,不再战战兢兢,不再犹犹豫豫,这个位置是她的,是属于宁宓的。

    她醒了过来。嘴角还带有梦中的弧度。

    而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周一到了。

    *

    宁曜来到医院时,宁宓正坐在轮椅上,笑着和身后的护工说了些什么,护工走开一会,她就自己推着轮椅向另一个方向驶去,宁曜远远看了一下,那是医院后门。

    这条小路是上坡路,宁宓推的有点费劲,吭哧吭哧地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上了一小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