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之南听到声音,头都没抬起来,语气悠闲地说:“父亲交代过,这块草都要除干净。”

    郑裕哪管这个,立即声音怒气冲冲地道:“我管你那么多,我让你过来,你就得给我过来!”

    郑之南不理他。

    郑裕说:“你信不信我揍你?!”

    郑之南继续挽着裤脚在田里干活。

    郑裕哪里被这么无视过,他从前的话可比这个管用多了,只要他叫郑之南过来,郑之南就会过来,他打他揍他,他也不会还手,根本不敢还手。

    当下就冲过去拉扯郑之南。

    郑之南直接用了暗劲儿将刚靠过来的郑裕给顶出去了。

    郑裕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到了地里,不过这几日天气炎热,地里干崩崩的,除了有一些土坷垃外,不会弄脏裤子。

    郑裕直接懵了。

    他之前还怀疑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虽然不管是不是错觉,反正都是郑之南导致他被枣核噎住,总要找回一点面子。

    但现在他看到郑之南这个硬骨头的样子,就不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了。

    那次一定是真的,郑之南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郑裕气红了脸,矮胖的身材立时从地上弹起来,对郑之南拳打脚踢。

    郑之南抬起锄头,作势要给郑裕一下,郑裕看到锋利的锄头底部,立时吓得连连后退,一边后退一边瞪大眼睛对郑之南说:“你敢,你敢!”

    等郑裕跑到了小路上,才大着胆子说:“你等着吧,我回家就和娘说你今天的事情,你看她怎么收拾你!”

    郑之南倒不是真要用锄头打郑裕,就是吓唬吓唬他。

    看他快速离开后,也不着急,继续干活,等到半个时辰后才慢悠悠的往家走。

    此时的郑裕吃过午食就继续说刚刚回来的事情。

    “真的,娘,郑之南他刚刚想打死我!”

    郑北看一眼儿子,心里叹了口气,真是谎话连篇,给郑之南十个胆子,他都不敢这么干,他敢这么干,会不知道是什么下场?

    郑娘子虽然宠爱儿子,但也不是个心里没成算的,对于郑之南,根据她的了解,郑之南会想打死儿子?

    定是儿子还在起上次吞枣的事情,迁怒了郑之南,所以找这种完全沾不上边的借口,想要她狠狠责罚教训郑之南。

    周连义走了,郑娘子用不着拜托郑之南,倒也可以装糊涂听儿子的话狠狠收拾一顿郑之南,给儿子出出气。

    可是她是怎么都不会信儿子的话,而且她最近发现儿子谎话越说越不心慌,特自然,这种毛病其实可养不得。

    郑娘子一边想帮儿子教训郑之南,一边儿又不想让儿子养成谎话成性的习惯。

    一时有些犹豫。

    郑裕看到他娘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撩起来看看他,着急的只想拉扯郑娘子,让她回过神来。

    “裕儿啊,娘知道你素来不喜你兄长,可你也不能找这样敷衍的借口,你以为娘会信吗?你完全可以告诉我你不喜欢他,想教训他,用得着专门编个瞎话告诉我?说谎是不好的,特别是跟你爹还有你娘这么说,尤其是你娘我,你竟然也编瞎话?”郑娘子这么对郑裕说,还是郑北离开后她才说的。

    毕竟郑之南虽然是郑北前一个妻子生的,但那也是郑家的骨肉,她使唤使唤,责罚责罚,谁都不会挑理,毕竟本朝看重孝道,母亲教训孩子,不论是亲骨肉还是继子继女,都是很正常的举止,她其实打的还算轻的,郑北惩罚儿子那才叫个恨,有时候都能打出血来,和郑北的一比,郑北自然觉得她责罚的不过是毛毛雨,不算什么。

    郑娘子趁着郑北走出去说也是为了自己的形象着想。

    郑裕涨红了脸说:“我真没有说谎,是真的,他今天推了我,还想拿锄头打我,要不是我跑的快,他没准已经把我打死在地里了。”

    “说谎都不会,你今早离开的时候还说去找赵家二狗子玩,怎的又跑去地里找他?”郑娘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母子俩说着说着,郑之南扛着锄头回来了。

    郑娘子给儿子使个眼色,让他站在一旁,挽起袖子,拿起棍子就走了出去。

    一副看娘给你出气。

    “你看,用不着你特意编瞎话给娘,娘也能帮你收拾他,谁叫他让你不顺眼了?”

    郑娘子轻轻对屋里的儿子这番说完,便冷着脸走了出去。

    看着刚放下锄头,一脸茫然的郑之南说:“混账东西,你可知错?!”

    郑之南立即跪下说:“儿子不知犯了什么错,惹得母亲大动肝火。”

    郑娘子那句“还不跪下”生生憋了回去,跪的真够麻利。

    “犯了什么错,你都不知,该打!转过身来!”

    听到郑娘子要打郑之南,郑裕立即从屋里跳出来,哈哈大笑着看郑之南跪在地上,还学着郑娘子说:“混账东西!”

    第223章

    郑之南垂着头, 默默的问了一句:“能否告诉儿子, 儿子犯了什么错?”

    郑娘子淡淡地说:“身为你的母亲, 想要教训你,还需要什么理由?转过身去。”

    郑之南跪在地上, 慢慢转过身。

    在郑之南转过身后, 郑娘子看了一眼郑裕,将手中的棍子交给儿子说:“裕儿,娘的胳膊没力气, 你来带娘教过。”

    “是!”郑裕语气兴奋。

    晚上, 郑之南趴在自己的木板床上, 忍着入骨的疼。

    对于郑娘子这种不讲理的人, 郑之南还真有些无奈。

    不过好在这段时间也在锻炼身体,没有之前那么虚, 被打了四五棍子,倒没大出血来, 骨头也不碍事,郑之南把这笔账记在了心里。

    其实原本郑之南有一个办法可以震慑住郑娘子。

    他衡量了一番, 想把这件事说出来,可是在他要说的时候,系统没有让他说,封住了他打开口。

    看来这个时候说,时机不对。

    应该还要再羞辱折磨他一番, 才能有机会说出来。

    这件事儿其实他因为有一些上帝视角, 所以才发现的。

    而且是他乱猜的。

    本来想糊弄一下试试, 没想到没开口,倒先把系统给激活了,看来这件事儿八九不离十是真的。

    那这就是郑之南反击的一个大招。

    这个大招现在还不能用,的确不能用,很多事儿都还没有开始发展,忽然就把这个大招放了,太浪费。

    寻思一番,郑之南也没有气恼,他懂得审时度势,也明白大招应该什么时候用,之前不确定是不是个能用的大招,本来想着虚晃一枪,现在既然把系统都激活了,把他封口,不让他说,那么现在还不是机会,就不说了。

    以后有机会了再说。

    有机会的。

    郑之南虽然背在疼,但心里在笑。

    他慢悠悠把藏在墙缝里的药拿出来,给自己涂伤口。

    这瓶药就是当初周连义给他的那瓶,担心被郑裕那个死猪看到,他拿回来就藏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

    他给郑裕起了个名字叫死猪。

    因为他发现郑裕长得越来越胖了。

    这才几天啊。

    不过胖的同时也长高了不少,果然是好肉好菜供着的家伙。

    他比郑裕大了六岁,今年郑裕才将将要满十一岁,个头就快要和自己齐平了。

    没关系,他中午去山里给自己加餐。

    反正不能让郑裕的个头超过自己。

    郑之南擦了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早上准时起来,忍着痛也坚持跑了几圈,简单的擦洗了几下,就开始做早饭。

    他现在天天不是在地里干活就是围着灶台做饭,真的够够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分家。

    早上吃过饭,郑之南和郑北扛着锄头去地里干活。

    走在路上的时候,忽然看到两个男人手拉着手从他们身边走过。

    郑北看到那两人的举止,嘿嘿笑了起来,竟没有露出厌恶的神情。

    郑之南心里觉得古怪,待两人走的远一些后装作懵懂的样子问郑北。

    “爹,那两人为何挨得那么近?有点怪怪的。”

    郑北见怪不怪地说:“这俩人是契兄弟的关系。”

    “就是说书里写得拜把子兄弟吗?”

    “不,契兄契弟在这里就是一起搭伙过日子的意思,跟夫妻一样那种过日子。”郑北似乎因为见到了这样的人,心里存着看笑话的心思,说话的时候都和蔼了不少。

    郑之南当然能看出来那俩人是古代版的特殊婚姻关系,但他想看看郑北对这件事的态度。

    没想到连郑北都习以为常,似乎不觉得有什么。

    难怪这俩人能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的走过。

    郑之南小小的诧异了一下。

    然后震惊地问郑北说:“大家不会觉得他们这样是不对的吗?”

    “有什么不对的?你看到那秀气一些的那个吗?是他父母亲像嫁女儿那样将他们的小儿子送予了林家,又不是偷偷摸摸在一起的,有什么好不对的,听说那刘家因为将小儿子送去了林家,可得了不少好处呢。”

    郑之南查到过古代早有特殊婚姻关系,只是那毕竟只是资料上写得部分地区的风俗,他当时看到了也就没在意,却没想到来到了古代,立即就见识了这书中所写的契兄弟婚姻关系,太有直观性了,他有些被震住了。

    但想想自己都到了古代了,肯定到时候也是和男人结为契兄弟关系,见到别人这样,也没什么好踌躇的。

    常规操作吧?

    只是毕竟是古代,不过……好像古代有些地区的观念比后世的现代社会还要开放随意,倒是现代社会越发开始束手束脚,歧视这个,看低哪个。

    而他当初也是歧视行列里的一员。

    算了,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