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围着他,将从前那些对路亦行夸赞的话全都用在了他身上,就连那些从前围着路亦行要采访的记者,也全都来采访他。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何明环想,他应该高兴的。

    可是,他高兴不起来。

    这一切 * ,本都应该是属于路亦行的。

    他不过是坐享其成,仅此而已。

    他透过人群去寻找路亦行所在的位置,见他被人团团围着,不断发难。

    他礼貌地避让,把自己的安全区不断缩小,可也完全无法让那些人的怒气消失。

    他忽然很难过。

    路哥之前,有想到现在会是这样的局面吗?

    -

    乔桥应付完同行对她的采访,又不断地回答那些热心市民的问题,等到大家散得差不多了,她才有空用眼神去找路亦行的位置。

    好巧。

    看见他的一瞬间,旁边有人提着一篮子鸡蛋,看起来像是要往他身上丢。

    “喂!”

    乔桥一声惊呼,拨开挡在她面前的两个人,朝着路亦行那边冲过去。

    路亦行被人围着,水泄不通。

    他想离开,却根本出不来。

    哪些人骂他嘲讽他,他只当没听见。

    只是表情略显疲惫无奈,除此之外,竟没有一点愤怒。

    太阳穴有点疼,他取下眼镜,刚准备揉一揉。

    乔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人群之外冲进来,把他拉着,一把拖到旁边,压着一个人倒下去。

    人群顿时倒作一团,两个鸡蛋飞过来,落到路亦行刚刚站的位置,砸到了他后面的人脸上。

    那人本来还在骂路亦行,猝不及防两个鸡蛋就飞到他的脑门上,碎掉,鸡蛋清和鸡蛋黄从他的脑门上直接流下来,看起来十分狼狈滑稽。

    “真是没良心的人!”砸鸡蛋的人也没看,说着又两颗鸡蛋丢了过去。

    “他妈的谁丢鸡蛋!”

    大家顿时乱做一团,没人再来管路亦行。

    路亦行手里捏着眼镜,有些懵地眨了眨眼睛。

    他平常总戴着眼镜,叫人看不清楚眼镜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而现在,他摘下眼镜,那双清澈惑人的眼睛就完全暴露在别人面前。

    乔桥躺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眼睛,有点呆滞。

    这双眼睛,真好看。

    纯黑色的眼珠,跟眼白形成极致的对比。

    长而密的睫毛,像是小小的一把羽毛扇,跟眼睛形状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厘米,近到呼吸可闻的地步。

    乔桥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那是。

    心动吗?

    “美丽的乔记者,你压着我了——”身下突然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

    “抱歉抱歉!”乔桥立即撑着地爬起来。

    她又向那位大哥道了两句对不起,伸手要去拉路亦行。

    路亦行却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看着地上的鸡蛋,垂眸凝思几秒,忽而道:“你离我远些。”

    乔桥伸出去的手尴尬地收回,手掌心潮湿,脸颊微微烫起来。

    他这是,嫌弃自己,还是怪自己?

    “那……”

    那你小心些,别被人打了。

    话还没说完,路亦行却已经抬腿离开。

    这一次,大家顾着吵架看热闹,没人再去拦着他。

    乔 * 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什么,有些难过。

    他的背影依旧笔直,看起来像是一棵松木,那样挺拔。

    但却,寂寥,落寞。

    她想起那些关于他的传闻,想起他半夜被自己吵醒时安慰她的那句“别怕”,想起他刚刚在法庭上在她无措时借着抬眼镜那个动作给她安慰和提示。

    她忽然觉得。

    他是那么那么好。

    另一边何明环终于也从热闹中脱身,朝着她这边跑过来,“路哥呢?”

    “他离开了,”乔桥看着何明环,问出那个她刚刚在法庭上就想知道的问题:“那封联名信是怎么来的?”

    第28章 离开

    那封联名信,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来得很简单。

    乔桥只想知道,到底是怎么来的。

    还有那些猪肉摊贩跟养猪场老板交易的证据,这些东西, 是铁证, 又怎么可以轻易得到呢?

    何明环尴尬地别过脸,不愿回答。

    他答应过路亦行, 不会告诉别人。

    可是他心疼。

    其实那天从西山回来后, 路亦行就开始有所准备。

    可能是养猪场的老板事先料到卖死猪会被人发现, 所以未雨绸缪,找到他们律所。

    那天他们去西山,就是谈这件事。

    路亦行那天本来已经拒绝了养猪场老板的委托, 是因为后来在山上遇到乔桥,才改变了决定。

    她当时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说话时的那些表情, 无一不是在显示着她热爱她的工作,她想做个好记者,为百姓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