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他。

    从来都是他。

    缠绵的亲吻激烈又燥热,还带着近乎疯魔的癫狂,喉咙滚动,吞咽下彼此的呼吸,又重新长驱直入,去撰取更多彼此的气息。

    苏夜亲地疯狂,亲地难以自抑,而白若一性格是温吞的,他总是缓和着,迂回着,可被苏夜带着也越来越激烈起来,他们都不敢睁开眼睛去看彼此,生怕这只是一个梦,梦醒了,就什么都不剩了。

    抚摸着彼此,亲吻着彼此,肢体的触碰让感官更加清晰。

    苏夜将他抵在墙角,一只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然后游离着,又抚上了他的后颈,那里的皮肤一片战栗,叫嚣着,渴望更多又不知是什么。

    很安静,只有长明灯燃烧出的哔啵声。

    彼此的呼吸和水渍交缠声愈发清晰,白若一经受不住了,喉咙溢出了点点细碎声响。

    那声音沙哑,带着隐欲,像是一桶火油,烧起来苏夜的渴望。

    他那徒弟像是困兽,猛然破开了铁笼,那欲·望是那么鲜活可怖,而他就像是站在铁笼旁边,不知逃窜的驯兽者,心甘情愿被那野兽拆吃入腹,即使怕到浑身战栗,即使怕到头皮发麻,即使怕到灵魂觳觫……

    他没有想过要逃,可他依旧恐慌。

    “别怕……”苏夜不比他好多少,嗓音沙哑,喘着粗气,抽空安慰着他。

    粗粝的指尖摩挲着白若一的唇瓣,然后,又俯身吻了上去。

    不够。

    怎么喝都喝不够。

    大逆不道的小徒弟终于松口的时候,白若一急促地喘着粗气,嫣红一片的唇瓣上水渍莹亮,双眸也失神着,氤氲了一片水雾。

    但下一刻,他惊谔一瞬,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游离的吻落在他的鼻梁上,下巴上,然后是喉结,轻轻啃噬着,舔咬着,感受着他的战栗。

    浑身颤抖,纤长的脖颈后仰,白若一像是被猛兽噙住喉咙,下一刻就要被咬断脖子的濒死仙鹤,不能自己。

    随着两人抱的愈发紧,浑身贴合,白若一也感觉到了青年那朝气蓬勃的热情,是那么可怖,那么鲜活,那么躁郁,那么凶悍……

    “……别……别这样。”白若一终于感到恐惧了,他往后蜷缩着,想要躲开那热情。

    那是源于两百年前的记忆,他曾被撕碎、被蹂·躏、被折断……

    即使知道眼前的青年,不会再像两百年前那样,可存入骨子里的恐惧还是占领了高峰,他不敢细想后果,那灼热精悍的凶器,是能要人命的。

    他想要推开他,可手刚要抬起,就被苏夜圆润饱满、热情激烈的唇再次堵住,他含着他的唇瓣,吮吸舔舐着,一寸寸侵略着他的口腔,如饥似渴。

    大抵是用了最后的清明,带着怜惜和强忍的欲望,苏夜抬起湿漉漉的双眸,委屈却又疼惜地看着白若一。

    他的好师尊,他的白若一,此刻双眸涣散,眼尾飞霞,眼里都是湿润的,那张被亲吻地几乎红肿的唇,是那样扎眼,苏夜只看一眼,便可耻地有了反应。

    喉咙很沙哑,带着克制:“师尊,对不起啊,我……等你同意了再……”

    他说不下去了,白若一也听不下去了,每个字都没问题,从他这孽徒嘴里说出来却那么火烧火燎。

    白若一很想生气,他哪里是这个意思?

    可眼下,确实不是……时候。

    白若一脸颊愈发红了,像是高烧不退,快烧坏了脑子。

    避开苏夜的目光,白若一四周瞧着,转移注意力,豁然看见一抹淡蓝。

    那淡蓝浑身圆润,努力将自己藏在柱子后面,此刻正偷偷地探出脑袋,背上的翅膀却藏不住,不停地抖啊抖啊。

    十翼飞鱼居然红了脸,它勉强用背上的一对羽翼遮住自己的双眼,却又透过羽翼之间的缝隙偷摸着看来过。

    苏夜很忐忑,“师尊……你……你生我气了吗?”

    白若一:“…………”

    这个傻子……

    他没回答,目光却瞥向苏夜的半边臂膀,那里此刻还是一片白骨森森,皱眉道:“还疼吗?”

    苏夜:“不疼了!”

    “……”怎么会不疼呢?

    苏夜:“当时真的很疼,可现在……一点儿也不疼了。”

    白若一托起苏夜的手臂检查着什么,天晓得他刚看见他被伤成这样的时候,心口就像是被撕裂了一般,他很怕很怕,很怕他死了,很怕他永远离开自己,独留自己一个人,继续面对着漫长无望的人生。

    这臂膀伤得是那么严重,血肉模糊,白骨森森,怎么还能说不疼呢?

    若是疼还好,说明还有救,不疼了,那岂不是骨骼都坏死了?白若一心情愈发沉重。

    苏夜痞笑道:“师尊亲一下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