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就是……那位同西陵县主一起……状元郎!”

    王通判不笨,很快反应过来,他狠狠地揉了揉眼睛又仔细打量一番宋昱,醒悟了过来。

    宋昱脸色平静:“正是在下。”

    王通判和众位下属哪里还端着,个个扑通扑通跪地行了大礼。

    “大人!”

    “救命恩人!”

    对宋昱的态度,跟之前敷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对宋昱的问题,立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整个州府里的气氛完全变了!

    还有人为宋昱打抱不平。

    “莫怪我们想不到您就是那位状元郎,实在是您是大功臣,救国救民的国士啊,怎么会被发配到娑州这个朝不保夕的地方来呢!”

    倒是王通判细心些,想起了自家正在拜访苏槿的老妻。

    说书先生的故事里,西陵县主文武双全、嫉恶如仇,那般若国国王和王子被她活抓,听说甚至连那武状元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还听说贵妃最宠爱的四公主因为跋扈,欺负了这位西陵县主,也都被教训了一番……

    王通判想起自家夫人说过,西陵县主间接救过自家性命,“要是见了面,绝对唯西陵县主马首是瞻、恭敬不已”。

    又想起妻子跟他说起,与其他同僚妻子事先商量好的措辞,说起“听说新来的小夫人衣着华美、用度奢侈,可要好好教诲她一番俭朴的道理”。

    曾经不由得眼前一黑……

    王通判声音颤抖:“那,大人,西陵县主可不就是您的妻子?……”

    提起苏槿,宋昱的脸上才有笑意,眼神也温柔起来。

    “正是。”

    这下不止王通判声音颤抖了。

    余下众人都抖抖索索:“我们速去!速去拜见救命恩人!”

    且赶紧拦住准备口无遮拦、批评人家吃穿奢侈的自家夫人们!

    *

    内院,苏槿正在拿自家最擅长的霜华糕等精致的点心茶水,招待下属的妻子们。

    这可让在娑州习惯了艰苦生活的夫人们有了不少意见。

    “夫人可不能这么铺张浪费吧,这糕点可是要不少钱的吧?”

    “娑州贫苦,夫人可不能这么奢靡了。”

    初次见面,热情招待算是礼节。霜华糕自家做的,所费甚少。

    在京城,谁不夸赞状元郎家的茶点既精致好看又简朴不铺张?苏槿可从来没被人说过奢侈浪费。

    何况,在现代,见面请朋友吃点下午茶,可比这些丰富多了!这哪里算是奢侈了?

    不过官员夫人崇尚节约,也算是好事。

    苏槿对娑州的糟糕状况有了一丝期待,心道这些夫人知道心怀百姓,便赶紧问起了春播的正事。

    然而,苏槿问起别的还好,一旦问起农桑之事,那些夫人们就支支吾吾,说什么千万不要管春播,赶紧趁着春季反攻般若才好。

    这些夫人们见苏槿年轻貌美,以为苏槿不谙世事,个个语气酸涩地哭穷说生活不易,叫她千万劝自己的夫君先保住项上人头、再做出什么政绩。

    “上上任娑州知州的夫人当时也是这样,不听劝啊,非要支持自家夫君搞什么春播‘青苗法’改革。哟,粮食没多产多少,结果到了秋天,啧,般若国看着粮食收获了,便来打仗。那知州死守城池娑州没守住,咔擦当家的脑袋没了。一家老少,也都没了性命。”

    见苏槿不置可否,夫人们又继续半吓半劝地“教诲”苏槿。

    “就得趁春天去反攻般若,削弱他们一些力量。咱们可得懂些政事呢,免得叫夫君们说咱们头发长、见识短。”

    “仗着年长,我也劝劝你,女子本弱,咱们靠着夫君才能立身,可不能让夫君做糊涂事呢!娑州物产不行,土地贫瘠,都是盐碱地,可千万别说什么多多春播开荒了,笑死个人咧。”

    回想穿越前,相同经纬度的此处,水果蔬菜都好吃到惊人,物产丰富,繁华富饶,人们安居乐业。

    苏槿对盐碱地的治理充满了信心。

    对于盐碱地治理,后世的科学家们早有一套成熟的治理方案,苏槿早在淘宝上下单了不少工具种子。

    不过,单她和宋昱肯定无法成事,如此与各位官员和夫人沟通,也是想更好地推行盐碱地治理。

    “战功可以拿,但是粮食也要种,这两者并不耽搁不是吗?”

    苏槿不解诸位夫人的逻辑,这又不是农业机械化、粮食丰产的后世,百姓如果不种地,以什么果腹?

    “民以食为天。粮食是百姓立身的根本。诸位口口声声说反攻,没有粮食何以深入敌人腹地,夺回大家的财产?”

    “养马啊。养一匹马,可以免除一家五口人的劳役,还会减免部分赋税。夫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的,这贫苦百姓人家的事,可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