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腕上的伤口最为严重,铁锈色的一圈深入皮肉,脚后有两条被砍断的极细的链子,原来扣在脚腕的枷锁早已嵌入皮肉,不,是早已绑在脚踝,长着长着嵌进肉里了。

    从血肉之中挖出脚链打通体内灵气周转并非难事,难在除此之外的另一个枷锁。

    侧躺着的华语责,看起来骨感骇人,冷白的肌肤本无几多肉,如此看来,肋骨仿佛稍有大幅度的动作就会刺破才修复好的皮肉。

    看着小责嶙峋的背部上有一个奇怪的铁环镶嵌在脊柱正中间,他已经可以想象小责被拘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了。

    一点一点,用尖锐锋利的弯刀将小责手上的烂肉剜出,皮肉分离的疼痛连刀都感觉疼,难以形容的烂肉紧紧贴在刀刃上,残余烧尽的灵力瞬间挥发掉。

    “啊!”隐忍的一声让桃李手中的刀一抖,是小责醒来了,体内的灵力再次聚集,膨胀,原本似有若无的脉搏如今格外明显,仿佛要跳出身体。

    “小责,再忍忍。”

    “啊~~,啊~~”

    手上传来的疼痛无需瞬间便席卷全身,完全不知道进行到了哪一步,唯一的感觉只有疼,还有手上微弱的重量减轻。

    桃李按住自己颤抖着的手,尽可能利落迅速的处理,一下一下刀刃滑过手骨的感觉再清晰不过,他能控制手抖,心慌,却唯独忍不住眼泪。

    疼痛不过万蚁蚀骨,体内的灵力相比之前的聚集更加猛烈,毫无规律的在体内冲撞,在寻找等待一个发泄口。

    “不,爷爷,你快走..”

    “小责!小责!”

    疼痛充斥着华语责的意识,整个脑袋几乎要炸裂开,他不再感觉到疼痛,只是不断的挣扎,显露出白骨的手不断在空中狂抓,半腐的烂肉,黏在发黄的白骨之上摇摇欲坠,让人触目惊心。

    桃李探过小责体内灵力的异动之后强行从他体内抽离灵力,强大的灵力差点让他无法招架住。

    “禁草?!”

    华语责终于停下挣扎,却依然痛苦万分的蜷缩在一处。

    “小责,告诉爷爷,你是不是接触过禁草了?”

    原本经过剜肉蚀骨之疼的华卅都未曾流过一滴泪,而在爷爷痛心颤抖着问出这句话时,华卅含泪点头,双目紧闭,他不敢去看桃李爷爷的表情,他害怕,愧疚,自责却也无奈。

    “怎么可以对你做这种事?都是爷爷对不住你,小责。”

    “对不起,爷爷,对不起,让您失望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再次尽失灵力的华语责在喃喃自语的自责之中昏昏欲睡。

    桃李在他昏睡之时,好不容易才忍着心疼给他修复好左手,看着完美无缺似的手从此再无疼痛可言,亦不知是福是祸。

    浅色的丝带层层包裹脚腕上的伤口,那是灵器所伤,难以以灵修复,看着被挖出的细脚链,早已因长期存于血肉之中而变得赤红,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完全就是杀人最好的戾器。

    第22章 第 22 章

    正正是紧紧夹在脊柱上的灵器除了是禁锢他的枷锁,同时也是让他在接触了禁草之后能够在如此反复循环的痛苦中能够存活的灵器。

    无法正常运行的灵力在体内不断冲击着镶嵌骨间的灵器,然后积聚,唯一能够了断这该死的循环的只有将这锈迹斑斑的铁环直接打进去,让他能够刚好圈住。

    若是用力过猛,直接死去也许已是最好的结局,若是用力过小,只会加深他的痛楚。

    用家里留有的一点布匹重新给小责做了一件衣服,最朴素的浅绿色,特意改小过的腰带勉强凑合,鞋袜倒是可以用平儿的,内衬竟凑合着还能穿以前的。

    小责醒来的时候,桃李早已做好三菜一汤,都是清谈灵补的菜肴,补血生灵。

    “醒了?等会再起,我去端草药。”

    看着爷爷健康忙碌的背影华卅暗暗松了一口气,又看了看身上的衣物,很合身,也很温暖,室内布置的东西也是跟之前一模一样,这种感觉很熟悉。

    一阵眩晕来的莫名其妙,抬手扶额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手链在自己身上,那..

    “你怎么起来了。”桃李语气中虽是责备但更多的也是心疼。

    华语责看着手上被擦试过却仍残留不少血迹的手链。

    “他没事,在你房间。”

    “爷爷,我..”

    “爷爷都知道,安心养伤,之后的事,之后打算。”

    “好。”

    “爷爷,我的事,不要告诉他。”

    华氏与顾氏这千百年来的羁绊终究是无法躲过的,因果循环到底还是到了小责,大概这就是命吧。

    “小责,若是肩负的使命与你所祈求的不一样,命运的安排,你是打算听从命运的安排,还是肩负使命,或是,坚定你所祈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