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非洛非。”

    “嗯?”

    “亲我,用力一点。”

    “如你所愿。”

    昏昏沉沉的一夜被朝阳撕开了破口,乔安时睁开眼睛,眼下漫着一片青黑,身体已经很累很痛了,可他依旧一夜未睡,身边洛非还在熟睡中,时针指到凌晨4:30。

    这会儿小区的管理还没那么严格,乔安时轻手轻脚地穿衣服,来了洛非家几天只有这一身衣裳,他还是打算回家一趟,但不会再问些什么,去看看爸爸妈妈的身体怎么样了,顺便带些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过来。

    住在洛非这里也好,他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眼前的事实。

    乔安时戴上口罩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洛非也睁开了眼睛。

    他睡觉一向很浅,也知道乔安时一夜没睡难以入眠,却并不打算阻止他回家。

    毕竟很多事情还是要他自己去看清楚,自己去面对。

    洛非侧身摸到还有点余温的床铺,手指在被褥上划过,像是昨夜指尖下面绸缎样的皮肤让人有些留恋。

    是不是那蛊毒在骨子里和灵魂中扎了根,他有些欲罢不能。

    乔安时经历了多重关卡一遍遍检测,总算是顺利到了家,还好他家离洛非家不算太远,现在没有公共交通,骑了辆单车二十分钟到了小区门口。

    一水儿的联排别墅,户型不大,地上地下一共四层,每层也就五六十平米,门口院子够停一辆车,他们一家三口住的正好。

    到家打开房门,屋里一片安静,乔安时喊了声「妈」,又叫了声「爸」,却无人回应。

    他又上了二楼三楼,父母的卧室整洁干净依旧空无一人,而他的房间也收拾妥当,他们对他总是细心周到,无微不至。

    可不对啊,入副本之前和父母联系过,他们都好好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单位上如今都是居家办公,他们会去哪儿?

    有些茫然的乔安时在自己房间坐了一会儿,索性取了箱子开始收拾衣服。

    也行吧,他们不在也省了些面对时候的尴尬,只是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此刻变成了庆幸,乔安时觉得这样也挺不是滋味。

    衣柜一向是乔妈妈打理的,各类运动装休闲装和几套正装都熨烫整齐,他方才想起来,似乎自从记事以来,妈妈从没让他动手做过家务,反而对他生活的每一件事情都异常上心仔细,就连运动衫也会熨烫平整在外面吹开湿气挂入衣柜。

    在学校里成绩无论好坏他们似乎也并不是很在乎,从不给他报些课外的补习班,也不逼他学习,反而让乔安时觉得自己有了天底下最开明的父母,学习一路自觉刻苦考上研究生,从来都是开开心心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好到简直像两个贴心的全职保姆。

    而乔安时有些什么心理上的不痛快,和同学闹了矛盾,被女生送了情书,爸爸妈妈都是一笑而过,说他们不懂,让他看看电影好好休息。

    或者劝他打游戏,出去玩一玩。

    如今想来确实细思极恐。

    如果不是乔安时自己选择了理科,自己选择了考医学生,自己有想要做研究的意愿,那他现在会成为什么样子。

    恐怕什么样子都有可能吧。

    摇摇头,乔安时觉得自己也把人想得太坏了,就算是拿了钱的养父母,这么多年下来对自己怎么可能一丝感情也没有呢?养条小猫小狗也不至于这样。

    挑了几件休闲的衣服和睡衣,以及几条换洗内裤,又装了几本平时常看的书,乔安时就打算拎着箱子离开,抬头却看见自己门口雪瑞南山的挂画,想了想,似乎挂在洛非卧室门口不错,至少自己住在那儿的时候不用天天入门就觉得瘆得慌。

    这幅画是小时候爸爸专门给他画的,南山雪景,乔爸爸是国画协会里小有名气的画家,出的作品也有些收藏价值,画挂在他床对面,乔安时小时候就喜欢看着这画睡觉。

    找了个凳子上去取下画,乔安时小心翼翼地卷画,抬眼却看见墙上有点什么不对劲,他手上的动作也蓦然停了下来。

    他房间的墙纸是简单的米白条纹,而此刻就在这面墙上的正中央,在一个条纹的正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黑色洞口,盯着看了几秒,里面红光突地一闪。

    乔安时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一步,他有些不可置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画,又慢慢展开。

    画卷非常长,钉子钉的也高,不怪他必须搭了凳子才能够着。

    他伸脚把刚刚踢开的凳子勾了回来,重新站了上去,把这幅画挂上去。

    指尖一点点往下抚摸,直到墙上黑洞的位置停下。

    画上在这个位置,同样有个洞。

    从这里露出黑黑的墙洞,但由于正是画到黑色山峦的部分,就算是站在画卷面前细看也察觉不出半分不对。

    乔安时的手脚已经开始发凉,这幅画是爸爸在小学时候送给他的,这里正对着他的床铺,也就是说,这个洞,以及里面的监控摄像头存在了已经十几年的时间。

    “啊,乔乔回来了”乔妈妈的声音在门口幽幽响起。

    “你发现了?”乔爸爸和乔妈妈站在一起,叹了口气,“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动这幅画?别怕孩子,这是爸爸妈妈为了保护你,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乔安时攥紧了手里的行李箱,点点头:“嗯,我明白爸爸妈妈我走了我还要去朋友那里住几天。”

    “现在疫病那么严重,还是别出去了。”乔妈妈说,“既然回来了,那就在家待着。”

    “我和他说好了,就是洛医生,他他还有些事情要跟我说。”乔安时推着箱子往外走,可一向对他纵容的爸爸妈妈却死死拦在门口不许他离开。

    乔爸爸的脸色有些发白,笑了笑:“乔乔,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乔妈妈上前一步,握住他放在箱子上的手,目光紧紧盯着他:“你既然知道了,那就好好聊聊吧。”

    作者有话说:

    乔安时:啊啊啊,你们不要过来啊——

    洛非:小时不怕,到哥哥床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