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意想了想,如今身上除了七星铃,别无他物。她没犹豫,取下其中一枚铃铛,递给他。

    “七星铃是我的护身法器,予你一枚,便将你当作我的挚友。你信了吗?”

    胡崃把铃铛捏在指间,下意识将东西端在鼻端,嗅一嗅。

    这是狐狸的天生的警觉性。

    他忽皱眉,诧异道:“你这铃……怎么有股臭味?”

    “臭味?”初意不解。

    他嫌弃道:“魔族身上就是这股臭味,我鼻子灵,一闻就知。”

    好家伙,撞到嗅觉灵敏的行家。

    她只得撒谎:“七星铃曾落在魔族手上,难免残留一些味道。”

    胡崃突然凑过去,要嗅她头发,惊得她连忙闪开。

    “你身上好像也有那股臭味。”他狐疑道。

    “约莫是和魔族缠斗时被污染了。”初意说罢,连忙转回正题,催促他去取解药。

    少时,妖侍拿来解药,给十辰服下。两个时辰后,他脸上的青紫痕迹就已褪去。

    但他体内毒素太多,怎么也得服个十天半个月。初意便叫他拿出半个月的药量,好带走。

    “妖界的药历来不外借,何况我也没那么多解药,需叫他们临时炼制,你不如在这儿住半个月。”胡崃几句解释便将她留住。

    除却祛毒的药,还需每日涂抹生肌理创的药膏,治愈十辰腹部的窟窿。

    为免初意与十辰肌肤接触,胡崃只好亲自上阵。

    ***

    不觉过去七天,胡崃正在屋内帮十辰换药。

    初意恰不在屋里,他便开始念念叨叨。

    “初意将七星铃的铃铛给了我,那是定情信物,只等我成仙,便能与她成亲,将来我们会生很多狐狸崽子。”

    “即便她救了你,那也只是还你的恩,你休要想太多。”

    不管十辰能不能听见,他都得说,排除所有潜在的情敌。

    换好药,胡崃转身洗手。待洗干净,转回身,登时吓一跳:“你、你怎么醒了!”

    原本躺着的十辰突然坐起身,默默睇着他。眼里的冷意就像寒春的刀风,嗖嗖的往他面前刮去。

    “胡崃,你庭院的子归草,我能否摘一些?”初意刚进屋,傻眼的看着坐在床上的十辰。

    恰时,他扭头望过来。

    四目相接……

    第二十章 择个良日,迎娶十公子。……

    初意两只杏眼睁得圆溜溜,似根木桩,扎在门旁。

    她手指局促的抓着门框,脑中空白,寻思不出半句话。

    妖界的医师分明说这毒很厉害,就算解除体内的毒,也需七八日才能苏醒,怎就突然醒了呢?

    十辰显然更冷静,默默打量,她比他猜测的要年轻许多。

    神仙和魔族一样,达到一定修为,便可维持样貌,亦能返老还童。有些神仙偏好变作幼童的模样,瞧不出真实年纪。

    但不论面貌如何趋幼,神色间的成熟却不容易掩盖。

    她的年轻恰在双眸,剔透如琉璃,清澈似山涧,无一丝阴晦,也没有瞧不透的幽深。

    矛盾的是,她扮作他时,却表现得深沉又稳重,否则他也不会一开始误以为她是位有些历练的男仙。

    看着这张俏丽的面容,他愈加费解。天庭怎会派她假冒他,莫非她有什么隐藏的本事?

    胡崃见这两人只顾互盯,也不说话,邪怔一般。

    尤其初意这副受惊的样子,哪有半点得知他醒来后的惊喜。

    “杵在那儿作甚?进来啊!”胡崃唤她。

    初意两腿迈不动,实想转身逃开。

    但她若逃走,他们两定会聊上,指不定要闹出多少麻烦。

    胡崃又催:“你是怎的了?半天也不进来看看你的救...…”

    “舅什么舅!”初意生怕他说出‘救命恩人’四个字,赶忙接过话:“我自小孤苦伶仃,哪来的舅舅?”

    “啊?”这话把胡崃给绕糊涂了。

    初意可算稳住阵脚,琢磨着要不要假装是受人所托将他带来此地疗伤。

    她一鼓作气,右脚正要跨过门槛。

    只见刚才还盯着她的十辰突然两眼一闭,往后栽去。咚的一声,直挺挺跌回床上,不省人事。

    初意又是一惊,右脚还悬在门槛上,要进不进的。

    “他...…晕过去了?”初意小声的问道。

    胡崃侧身看向十辰:“醒得突然,晕得也突然,要不是知道他活着,还以为是回光返照。”

    初意听言,连忙踏进屋,行至床边,仔细打量床上的男人。见他的确昏迷,暗暗松口气。

    “他醒来你没半点喜色,晕了反倒松口气?”胡崃疑惑的瞅着她,忽想到什么,惊道:“该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无耻的事,让你不敢面对吧!”

    初意冷眼将他一横:“你能不能有点正常的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