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稚余光里看见了随着小鱼儿后脚进来的山山,举起符咒对她说:“我改良了符咒,可以一试。”

    一连三月之久,九舞都不见踪影,在这三个月里,阿稚和小鱼儿、山山三个凑在一起,整日研究那符咒和灵气入体的事情。

    要不是山山还是个普通的人族,小鱼儿还没传承完毕,需要进食休息,他们说不准还真的要不吃不喝了。

    有了山山的加入,阿稚探求的符咒引气有了非一般的进展。

    现时,山山在练废了比冰山还厚的树皮之后,成功地做出了一张御风符来。

    她也是个胆大的,成了之后就学着阿稚招风托着自己一飞千里,差点儿就栽进了妖族的流放之地。

    幸得阿稚唯恐自己改良的符咒失败,一直在旁边看着,不然就麻烦了。

    “阿稚!神君!神君!”山山被带回来的时候兴奋得脸都红了,连口中的称谓都变得敬重了,“我可以了!我可以了!”

    阿稚一直好脾气地应着。

    “神君!”山山看阿稚的眼神都已经漫上了流溢的光彩,“你是人族的大英雄!”

    “还谈不上。”阿稚有些赧然地轻咳了一声,“引灵气入体还是失败了,当前也只能引着来画符罢了。”

    “已经很了不起了。”山山是个合格的信徒,双手合十崇拜地看着阿稚的模样让人看着就心软。

    “多谢。”阿稚没忍住,笑出声来。

    “既然能引着画御风符,那就能画除尘符、易物符……”山山满目憧憬,迫不及待地对阿稚道,“神君你可以继续教我吗?”

    阿稚莞尔一笑:“当然可以。”

    山山还是低估了画符的难度,虽则如今能够引着灵气流淌到符咒上了,可不同符咒需要用到不同的法子,引着灵气的走向也大不相同,要练得熟练,运用自如还是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可不管怎么说,有事可做让时间变得格外短暂,几乎是一眨眼,三年的光景就过去了。山山已经学会了阿稚会的所有符咒了,阿稚也被追赶着不断钻研新的符咒,甚至突发奇想,能不能造一个封印或者结界似的大符咒。

    比较可惜的是,引导灵气入体一事,进展还是不大,灵气一入体便散逸了个干净。

    山山安慰道:“已经很好了。”

    小鱼儿站在阿稚旁边,沉默地看着他。

    他虽然能够极快地掌握各种符咒的画法,甚至比山山来得还要出色,却始终不能算得上擅长。

    山山总能提出让阿稚眼前一亮的巧思,他却不能,非但不能,在这一件事情上,他似乎丝毫没能帮上忙。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挫败,且有些茫然。

    “多谢。”阿稚展颜一笑,“你先去歇息吧。”

    等山山像小鸟一样甩着手跑出去之后,阿稚才拉着小鱼儿坐到身旁温声问道:“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小鱼儿点头,又摇头。

    阿稚便问:“可以和我说说吗?”

    三年过去了,小鱼儿还是那个小小的小鱼儿,身高容貌半点儿没变。

    “我……”小鱼儿垂眸,愧疚似地低声说道,“没帮上你的。?”

    “嗯?”阿稚错愕,随即便明白了过来,笑道,“谁说的?你可帮了我大忙。”

    “我……有吗?”小鱼儿抬起头,不确定地看着他。

    “当然了。”阿稚拉着他的手,微微弯腰,对着他一双深邃又沉静的眸子说道,“你不仅一直陪着我,还一直助我试验符咒。每次符咒做出来之后,不都是你先试验,山山再来的?这样一来,还能保证山山的安全。这样都不算帮忙,要怎样才算是帮忙?”

    小鱼儿眨了一下眼,含住了自己的下唇,有了些笑意。

    晚间,又是一场宣扬会。

    这三年来,老槐树妖不遗余力地利用宣扬会给北地的魔族灌输“六界安定,六族才能循性而动,各附所安”的思想,言及“一族独霸是虚妄,天罚会灭其族类,不可效仿”云云。

    “万年寒川,难凉热血”这句话更是天天都在北地的冰天雪地里回响。

    三位真神有幸去看过几次,被那含泪的怒吼声震得万年难以浮动的一颗心跳得火热。

    老槐树妖不亏是能做魔众军师的妖,这口舌,真是不得了,了不得。

    这天宣扬会才散场,老槐树妖便自动请愿,出极北之地到各族游说宣扬“六界安定,六族才能循性而动,各附所安”的思想。

    “隔壁妖族恶徒也不知流窜了多少,若我们一直龟缩在北地,怕是外界早被他们点燃了战火,而我们却不自知。”老槐树妖忧心忡忡地道,“便是时机还不算成熟,我们也该有所行动了。老头子活到这把年纪,法力不能再精进了,指不定什么时候两脚一蹬就离开了。若不抓紧时间多做些事情,便是入土了,也闭不上眼啊!”

    这一番话说得,好似不放他出去便罪大恶极了似的。

    “小事。”阿懒不知从那找来了一整册的玉简盖在了脸上,撤了院子的结界,就这样让碎雪落了满身,“待会便去撬了封印,松一松,让你和安术出去一趟。”

    “那我呢?”千石探出头来。

    “留下。魔众还需要你。”阿懒没看见他那失落的眼神。

    阿蒙劝慰道:“你要是离开了北地,魔众少了你,怕是要找不着方向,不知应该做什么了。而且我们之中,就数你听老槐树讲这些话讲得最多了,除了你,还有谁能安抚得了北地魔众?”

    千石便收起了失落的眼神,重新挺起了胸膛。

    失去联络多时的九舞便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她的脸色看起来极其不好。

    山山是第一个发现用肉眼发现九舞的身影的,她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九舞:“小九姐姐!”

    九舞单手将人搂在怀里,勉强笑了一下:“小山。”

    “发生什么事情了?”阿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