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遥遥只是在盘算着要怎么杀了他而已。

    “带上他。”虚弱无力的手指轻轻抬起,指向灰灰。

    “不要,不要。”灰灰怕得胡乱攀咬了起来,“你不要信他的,他肯定是想办法要害我们。”

    虽说是胡乱攀咬,却也说对了。

    蛇妖也有些疑惑,他打量着遥遥,不太信任地道:“他说真的?”

    遥遥半点也不心虚,他觉得,谋算着要杀这么一条坏蛇,不算是做什么坏事。他听兄长说过蛇妖的本性,知道他们欲念甚深,便心生一计。

    他并不说话,只是扶着墙壁,讥诮地看着他们,咬着红唇难耐地叫了一声。美人娇软无力总是让人容易色令智昏的,更何况是蛇妖。

    即便遥遥只是个清秀小美人。

    遥遥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平整的,长满了芒草野花的草地上。他再撑不住了,脚一软便整个人倒在了茵茵草地上。

    蛇妖警惕打量四周,发现并无异样后才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领子,舔着那发紫的嘴唇道:“果然是个好地方。”

    遥遥侧身滚了两圈,衣襟散开,露出半个浑圆的肩膀,肩膀上一颗红色小痣,几欲滴血,平添了几分惑人的滋味。

    他朝蛇妖勾了勾手指,道:“我们两有什么好玩的,带上他呀。”

    蛇妖抑制不住地将一条人舌化回了蛇信,桀桀笑了起来,他将灰灰拉到跟前,不管灰灰声嘶力竭的求饶,在他脖颈上咬了一口,注入了蛇毒。

    很快,灰灰便热得迷煳了,拉扯着自己的衣裳。

    遥遥的意识已经开始迷煳了。他想,不行了,我得抓紧了。

    他迷迷煳煳地朝蛇妖一笑,那带了雾气的眸子格外惹人垂怜。

    蛇妖再忍不住,一把扑了上去,将遥遥抱住。

    遥遥瞪大了双眼,极力想要看清楚头顶上的一片蔚蓝天空。他嗤笑一声,死死地抓住了灰灰的手腕,拖着这两只妖,往旁边一滚。

    “啊——”蛇妖的惊吼震天。

    无关其他的,乃是那芒草后是一条位于山间的缝隙,只是平日里被草盖住,看不分明,若不是每次经过兄长都要絮絮叨叨一遍,遥遥也不知道。

    他想,我来了,等等我吧。

    剧痛让遥遥昏迷了过去。

    2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他正躺在一群缺胳膊少腿的妖当中。

    他茫然地想:“我怎么还没死?”

    “你醒了?”冷冰冰的一道声音响起。

    “我……”遥遥伸出手来,看了眼自己不能动弹的后面两根手指,“还没死吗?”

    那道冷冰冰的声音更加透心凉了:“想怎么死?说出来,我可以送你一程。”

    遥遥这才转眼看过去,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十岁出头左右的小女娃,她蹲坐在一排炉子前,扇着蒲扇,在煎药。

    她抬眼看向遥遥,目光冷静没有温度,冰山似的小美人。

    遥遥沉吟半晌,笑了一声:“罢了,既然活着,那便好好活着吧。”

    冰山小美人冷哼了一声。

    遥遥身上总算是有了一丝人气,他看向冰山小美人,道:“我叫遥遥,是一只大雁,你呢?”

    “千藤,爬山虎。”言简意赅,不多一字。

    “是你救的我?”遥遥好奇道。

    “不是。”千藤面无表情,不屑邀功,“王救的。”

    “这是哪里?”遥遥打量着四周不断抽气的伤兵。

    “王的营队。”

    “那我的手。”遥遥问。

    “断了,续不上,不能飞了。”千藤直言道。

    遥遥怔了半晌,笑了一声:“谢谢你。”

    千藤脸色古怪地看他,拿起药碗开始分药。

    遥遥也没解释,只是睁眼看着穹庐,心想,连死都不得安生啊,那便当是死了一次,又重新活了过来吧。

    他用那只有两根手指不能动弹的手掌盖在了眼睛上,泪水漫进了指甲盖里。

    3

    千藤口中说的“王”是他们妖界的王,狼王苏格勒。

    说起苏格勒,营帐里的妖兵全都肃然了,虽然他们这里是伤兵营,寻常见不着狼王。

    老狍子是一只袍子妖,他摸着自己的伤腿,不无感概地说道:“老狼王,是老槐树之后,妖族最伟大的妖。”

    对了,狼王苏格勒已垂垂老矣,没几年活头了,即便是这样,他也能每天听到从王帐那边传来的,给老狼王加油鼓劲的声音——那是他们在角斗。

    遥遥心道,要是他以后老了,还能有这般劲头,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