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摇地动,此间冤魂尖声嘶叫。

    阿稚手上速度加快,给这比方才更为庞大的锁灵阵,注入了能冲破此间灰蒙蒙阴森森鬼气的灵气,灵气从伯鱼手中涌出,不歇停地被阿稚灌注到阵法上。

    白光耀眼,终年不见天日的此间冤魂被刺目亮光捕抓,引进了阵法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稚才收了手,将收拢了冤魂的透白瓶子递给伯鱼。他嘴唇发白,有些晕头转向地往后倒了几步,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阿稚?”伯鱼带着心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稚没来得及回话,此间阵法便开始像薄瓷落地一般迅速炸裂。

    狭缝之中,妖界的绮丽风光撞入眼中。

    一同入眼的,还有妖族民众惶恐的一双双眼睛。

    在这紧要当口里,阿稚想明白了,他们哪里仅仅是要他性命引起六界混乱,他们是要重现阿稚万年前的进退维谷!沧海城一事本就是设计阿稚动手,未料他法力被压制,压根就不出手,连傅沈泊这步后续棋子都直接作废了!

    他们费尽心思布了这局,又怎么能够甘心。

    所以他们才和阿奇勒达成共识,由阿奇勒出手将他们在阵中抹杀,他们继续给法阵灌输法力维持法阵是假,逼伯鱼出手毁阵,挑起妖魔神三界的矛盾是真!从他们踏进阵法的那一刻,无论最后是何种结果,必不能善了!

    身侧的风刮起了他的长发,蒙了一头一脸。

    作者闲话:  求生欲让阿t想说一句话:配角观念不代表主角观念,配角的观念受性格预设影响……虽然阿t也觉得遥遥应该将阿奇勒给“咔擦”了,然而遥遥他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第一百零三章 芒种:适时播种(一)【二更】

    罡风正烈,卷得衣袍猎猎作响。

    长发被抛卷起来,将阿稚的头脸都盖住了,他闭着眼,伸手让风穿透指缝,无端生出一种他正坠落深渊的不妙设想。

    阿蒙一阵心惊肉跳,伸手抓住了阿稚的手腕,唤了他一声:“阿稚!”

    “嗯?”阿稚回首,眸色清明,不似入了魔障。

    他这才放下心来,想了想,嘱咐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插手。我们本就算是钻了空子,若被神谕察觉……”

    不等阿蒙将话说完,阿稚便回身,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安慰道:“二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阿蒙还想说些什么,被阿懒揽进怀里打断了。

    “好了,好了,知道你担心阿稚。”阿懒在他头上揉了一把,眯眼道,“你再怎么说,他不还是好好地应着你,事到临头……哼……”

    “我们自己看牢点。”阿懒直接宣布了自己的打算。

    “好。”阿蒙始终还是觉得不安心。

    阿稚摸了摸鼻子,果断拉着小鱼儿回了自己的神殿。一进大殿,他便迫不及待地坐下了,掏出一卷画了符咒的丝绢来。

    “想不想看看老槐树他们怎么样了?”阿稚一双晶亮的明澈大眼睛直直看着小鱼儿。

    小鱼儿内心十分不愿,他们分去了阿稚太多的目光与注意,阿稚都没有以前陪他那般时间长久了,经常匆匆地奔走,或者埋头雕刻、钻研符咒。

    他幅度极小地抿了抿唇,却说出了与内心相违的话来:“想。”

    阿稚便一副顺水推舟的模样,展开了那卷用以传讯的“尺素书”,神情愉悦,眉眼舒展。

    小鱼儿心里酸水直冒,咕噜咕噜地,自己都听见了声儿。

    接到传讯的似乎是安术,他小小声地向阿稚打了声招唿:“点苍神君?”

    “嗯,是我。”阿稚应道,声音温和亲切,“你们可还好?”

    小鱼儿眼睛都要被酸水熏红了,阿稚已经很久没有和他好好说话了,久得让他想要回过头去谴责当初一派理所当然,一心想要逃离阿稚身边的自己。

    那些不被珍惜的时光被他重新翻出来,一遍又一遍地回味,已然如数家珍。

    他想,他约莫是中了什么新的符咒也说不准。

    “我们很好,多谢神君关心。”安术连惊喜也是小声且满是怯意的。

    “谁?点苍神君吗?是点苍神君吗?”听这欢快的语调,必定是山山了。

    果然,下一刻,山山的声音便穿透了尺素书,像只聒噪有快乐的小鸟,直接响在耳边似的:“神君!神君你回到神殿之后还好吗?有没有想我们?”

    九舞在一旁捂脸,能把想不想什么的直接挂在嘴边的,除了千石和山山,真的没有谁了。

    阿稚轻笑了一声,肯定了她的想法:“嗯,想你们。”

    “啊!”山山直接跳了起来,拉着九舞双手道,“小九姐姐,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真是夺命的三连问。

    九舞偏过耳朵,快要爆出额角青筋了。

    小鱼儿撇了撇嘴,愤愤地抱住了阿稚胳膊,心道:“想又有什么用!我可以抱!”

    阿稚没注意小鱼儿的小动作,在他看来,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哪怕是爬进他怀里来,他怕也是没什么波动的。

    毕竟,如今小鱼儿亲近他,已经被他当成了一件极其自然的事情。

    山山的惊喜声继续响起:“神君说他想我们,想!我!们!”

    九舞虽然也敬重三位神君,但是不太懂这种魔怔一般的心情,敷衍道:“嗯嗯嗯,是是是,想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