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该喝那杯酒。

    她喝完那杯酒,想找那张卡片让服务员给她送晚餐上来的,结果找了半天没找到,只好自己下来。

    结果走到自己房间门口,试了半天门就是打不开。

    沈寂拿过去阮青怜手里握着的门卡,发现她是住在他隔壁。

    阮青怜是真的喝醉了。

    沈寂心里涌起了这个模糊的念头,有人从走廊路过,下一刻,他把门关上了。

    玄门口,阮青怜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沈寂的手撑在墙壁上,微微俯身看着她。

    这是沈寂从西藏回来,这么久以来再遇见阮青怜。

    过分宽大的衣领可以清楚的看见她纤细的锁骨,阮青怜喝醉了有些站不住脚,靠着墙摇摇欲坠,沈寂扶住她的肩,恍然发觉怀里的阮青怜身形单薄的过分。

    她瘦了好多。

    这个想法浮现在沈寂脑海里。

    他心里涌上了几分怜惜。

    正要说什么,却听见她开口。

    “这是哪里?”

    有些迟疑的语气。

    “酒店。”沈寂说。

    阮青怜眯起眼看着周围,她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熟悉。

    她好像来过这里。

    而且还给她带来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我要回家。”阮青怜说。

    沈寂一怔。

    有些零碎的片段隐隐浮现在脑海里,心里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阮青怜又重复了一遍。

    “我要回家。”

    她不想待在这里。

    这一次沈寂没有犹豫,他应了她的话。

    他说:“好,我送你回家。”

    沈寂很快就把阮青怜送回到她公寓。

    开了门,他先把阮青怜抱到沙发上,然后去把灯打开。

    开了灯,沈寂走到沙发旁边,企图抱起阮青怜。

    他想让阮青怜回卧室睡。

    阮青怜却不肯。

    她全身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头晕乎乎的,失重感让她不愿意起来。

    沈寂只好作罢,去接了杯水给她。

    喝完水的阮青怜唇上一抹水光,沈寂曲起手指去给她擦,阮青怜微垂着眼,任由他弄,难得没有躲开。

    沈寂心里忽然涌上一点奇异的感觉。

    他觉得这一刻他和阮青怜似乎又回到了以前在一起的时候。

    这种微妙的感觉刚浮现,阮青怜又开口了。

    “我头好晕。”

    “我送你回房间休息。”沈寂放轻了声音。

    他去抱阮青怜,阮青怜没有挣扎。

    把她放到床上,沈寂摸了摸她的头。

    并不烫。

    沈寂低声道:“很不舒服吗?我去给你买醒酒药。”

    然后他起身。

    阮青怜眯起眼看着他,这时候她的酒已经醒了大半了,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她心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她开口想唤他,然后话到嘴边,她顿了顿,又说了另外一个名字。

    沈寂的背一瞬间僵硬。

    阮青怜喊他:“江云深。”

    沈寂没有回头看她,他声音微低。

    “嗯。”他应了。

    “醒酒药在客厅柜子第二层。”阮青怜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用去外面买了。”

    “好。”沈寂嘴角浮出一抹苦笑。

    找到醒酒药让阮青怜服下后,阮青怜很快就睡了过去。

    沈寂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四周墙壁挂了几张照片,是阮青怜和江云深的合照。

    照片上的女孩笑容宛宛,靠在穿着校服少年的肩旁,女孩在看镜头,而少年则微笑着在看她。

    就这么一张照片,青涩的初恋气息扑面而来。

    沈寂沉默地打量着周围,玻璃柜里挂了一条粉红色的围巾,看起来很厚实保暖,不过从拙劣的针织手法可以看出这并不是从商店里买来的。

    玻璃上贴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冬,高二,江云深这个笨蛋说熬夜给我织了一条围巾,丑死啦。”

    他目光下移,这个玻璃柜似乎是属于某个人的纪念展览,玻璃柜里摆满了属于阮青怜和江云深之间的回忆。

    沈寂沉沉地抽着烟。

    他好嫉妒江云深。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他好像永远都无法取代江云深在阮青怜心里的地位。

    他自嘲一笑,把烟灭了。

    正要从沙发上站起来的那一刻,他余光扫到了玻璃柜最下层。

    放了一张合照。

    是阮青怜和江云深的合照。

    准确来说,是小时候的阮青怜和江云深的合照。

    沈寂的脸色忽然就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玻璃柜面前。

    这一刻,他看清楚了合照。

    合照里的小女孩带着面纱,穿着蓝色的小礼裙,挽着身边少年的胳膊笑眯眯地歪着头。

    眼角的一颗小小的、闪闪发光的彩色珍珠让她看起来像个花精灵。

    纸条上是一行稚嫩的字体。

    ——“妈妈在工厂上班好忙啊,又不能来看我的演出了,不过楼下的哥哥过来了,还给我带了糖果!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