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似是记起什么,萧郁渊利落起身。

    大殿内侧凌乱地堆积了许多箱箧,都是各方献来的难得宝贝。平日里,他对这些东西没有一丝兴趣,便任由它们摆着落灰。

    看着箱箧表面沉积厚重的灰尘,萧郁渊皱着眉,挥出几道魔气。魔气如大风过境,瞬间就把灰尘拂落,大大小小的箱箧“啪”的一声全部弹开了箱盖。

    难得如此有耐心地挑挑选选,最终萧郁渊取出一块曜玄玉。

    玉石表面光滑细腻,透亮如水,在微光下,黑羽般的玉质中透着几分金色星芒。

    在手中掂量了两下,露出几分满意。

    之前既已承诺过晏宥要再送一块吊坠给他,那么萧郁渊自是不会食言。

    映着满室通明烛火,他伏案仔细雕琢着曜玄玉。丝丝缕缕的魔气从指尖溢出,小心翼翼地刻在玉石上。

    大殿寂静无声,窗外梓鸮鸟偶有清脆啼叫,混着雾都树摇曳的风声落了一地。

    这时,自殿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破静谧。

    “阿渊!”温介清气息急促,一路慌张地疾跑进来。

    他的脸上满是关切之色,看到萧郁渊无恙,这才稍微泄了口气。

    这几日,温介清修为出现瓶颈,似有突破之相,便在璇玑阁秘境中闭关,直至今日方才出来。

    一出关就听到底下人来报九幽魔界诸事,但是语焉不详,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心里担心着萧郁渊,于是他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九幽魔界早已戒严,所有人一律不得进出,幸而温介清持有魔尊令,见者如尊,这才得以进来。

    他脸上挂着一丝淡淡歉意,似是有些踟躇。

    毕竟九幽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而他却没有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少想那些有的没的。”仿佛知道温介清心中所想,萧郁渊淡淡抬头瞥了一眼。

    目光如箭,刺破了温介清心里的不痛快。

    被戳破心思的温介清不自然地挠了挠头,想取出玉骨扇掩饰一二,却发现自己来得匆忙,竟忘记把玉骨扇带在身上。

    摇头失笑,当真是关心则乱。

    把杂七杂八的情绪卸下后,温介清恢复了往日的性子,他似是玩笑的口吻说道,“你说你若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向我家先祖交代?届时,我家先祖定然入梦都会追杀我!”

    温家与萧家本是世家交好。数百年前,萧家先祖对温家有救命之恩,于是温家世代传训,不负恩情,相守相助。

    因着这层缘故,温介清和萧郁渊便成了自小玩到大的兄弟,交情匪浅。

    闻言,萧郁渊面无表情,并不想搭理温介清。

    他继而垂头仔细雕琢手中细物。

    当最后一笔完成时,曜玄玉已然化作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黑猫,萧郁渊指尖轻抹,一个“渊”字成形,只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在小黑猫的耳后,而是在颈侧。

    温介清看萧郁渊眉目间含了几分笑意,心里涌上好奇,他凑上前想要看看后者究竟在忙些什么。

    头刚偏过来,还没看清什么,萧郁渊便手掌一翻,把东西藏了起来。

    “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温介清嘟囔着抱怨,“尊上近来真是越发小气了!”

    萧郁渊挑挑眉梢。

    以前就罢了,如今有些事情确实不好让温介清知道。毕竟万万年来,这小子也没个道侣,便就不刺激他了。

    —

    “尊上,有要事相禀。”

    在二人谈论之际,荆昊和焱炀走进殿内。

    得到萧郁渊应允后,荆昊道:“属下在修补结界之时,发现有一鹞鹿行踪鬼祟,四肢有抽搐之迹,鹿角稍末隐隐泛红,似是沾染了穷奇之力。”

    又是穷奇之力?!

    萧郁渊眼底不见任何情绪,狭长的眼尾染上几分杀意。

    “那鹞鹿现在何处?”

    “就在殿外。”荆昊说完,便让人把鹞鹿拖了上来。

    鹞鹿以身怀蒲香闻名,方圆几丈沁香扑鼻,形似仙跹。

    而眼前这只鹞鹿却如有魔化,香气混杂着几分腐劣,原本通透的眼瞳泛着异红血芒,鹿角上也涌出诡异的血雾符咒,仔细探查不难发觉其中藏着穷奇之力。

    “是殺血盟!”温介清一眼认出。

    他扭头对萧郁渊道,“尊上还记得那只鳙蟒吗?正是一样的招数。”

    萧郁渊自是记得,当初晏宥的凤翎剑便是与鳙蟒大战之时认的主。

    殺血盟、穷奇……

    默念了一遍这几个字,他心中逐渐升起一个念头。

    在萧郁渊深思时,焱炀眼神烁烁,他出声提议。

    “鹞鹿有滋养药蒲奇效,因此最喜出现在灵药灵草茂盛之地。而九幽魔界中鹞鹿集聚最多的地方是一处叫做桐磐的深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