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侍女小厮将漆盘展出,大红的金丝婚服陪着许多玉饰,分外精致华贵。

    “去试试?我保证这是大典前的最后一次!”

    萧郁渊叹口气,无奈地瞥了一眼温介清,牵着晏宥去内殿更衣。

    待到二人出来时,内殿之人无不惊讶。

    大红的衣衫滚着金丝粲边,暗线绣满了瑞兽吉纹,二人身姿修长如玉,红衣云袖,透着窗外漫天大雪,苍山青川仿佛都失了颜色。

    萧郁渊与晏宥的婚服款式相似,只不过前者的玉石配饰更具魔界特色,带着一股肃杀冰寒之意,后者则如冷傲如霜,带着几分温润剑意。

    萧郁渊从未穿过如此秾丽之色,一身寒冽压着艳色愈加衬得盛气夺人,黑眸浸满寒池墨色,似是都城里坐拥万里权势的矜贵侯爷。

    而晏宥不同。仙门剑客的他更像少年书生,端的是一身温和清骨,自傲如苍松翠丽,凤眸缀着杳杳星河。

    温介清摸着下颌,思忖了一下,他用玉骨扇指着晏宥玉冠上的一只发簪道,“这支不好,换那支从龙沂池带回来的白玉簪。”

    他拍了拍白虎,白虎昂头呼噜着点了点,飞快地从一旁箱箧里翻出一个玉盒。牙齿咬着玉盒边,献宝似的递给温介清。

    “啪”的一声打开玉盒。

    里面放着一支晶莹剔透的白玉簪,纹着蟠龙繁花纹样,显得甚是清贵。

    温介清宠溺地揉了揉白虎的脖颈软肉,夸赞了一句后,把白玉簪递给晏宥。

    晏宥换上后,温介清又围着二人转了两圈,这才满意,挥挥手让二人去换了下来。

    这时,荆昊从殿外走进来。

    温介清正端着酒盏饮酒,“荆昊魔使,你来的当真不巧,差一步就能看到那二人穿婚服的样子了。”

    荆昊没有理会温介清的调侃,反而有几分忧心忡忡的模样。

    他环视四周,问道:“尊上和君上呢?”

    温介清用玉骨扇指了指里面,“内殿更衣呢。出什么事了?”

    荆昊放低了声音,“清鸣宗况舒仙长请见。”

    温介清拧眉,“这时候请见君上?”

    荆昊:“不只君上,点名了还有尊上。不知安得什么居心……”

    萧郁渊和晏宥恰巧更衣完出来。萧郁渊听到了最后几个字,便开口问道:“何人又不安好心了?”

    荆昊连忙行了礼,他装作不经意瞄了一眼晏宥后,回话,“是清鸣宗况舒仙长请见尊上和君上。”

    “况舒师尊?”晏宥惊讶。

    萧郁渊揉了揉晏宥的头,“走吧,不管他来做什么,本座都与你一同去。”

    —

    “况舒师尊。”

    晏宥和萧郁渊原本坐在大殿上座,看到清况舒进殿后,晏宥连忙走了下来,依旧按着清鸣宗的礼节对清况舒行了礼。

    清况舒见晏宥此时气度不似往日,竟隐隐露出几分上位者的淡漠威严,少年星眉剑目,灵气流转间剑意凝练,看起来九幽待他应是极好。

    他这才放下心。

    晏宥这小辈,清况舒很是喜欢。当初在竞展阁相送双生手钏时,便就有缘,后来阴差阳错随自己回了莘濉峰,如今更是在仙门面前与九幽魔尊结为道侣。

    一桩桩一件件都让清况舒心里对晏宥愈加充满疼惜。

    清况舒道:“明日便是你的道侣大典了,本尊提前来送礼,就不凑明日的热闹了。”

    说着,他取出一个长条锦盒递给晏宥。

    “这是你清尧师尊托我带来的。”

    闻言,晏宥大惊,“清尧师尊怎么肯……”

    清况舒笑了笑,“先打开看看吧。”

    晏宥打开锦盒,里面竟是一把长剑。

    他摸着熟悉的纹路,看到剑柄上书“晏宥”二字时,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这把剑竟和当初在落灵台被方乐平击断的那一把一模一样。

    “清尧师尊这是何意?”晏宥喃喃。

    清况舒:“师兄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先前九幽一事,甚至是泽暄那孽障,他都自觉愧疚,只是碍于仙门清高,这才失了礼节。这把剑是师兄重新炼制的,他还说,日后一途,唯看你自己了。”

    他回想起方才离开清鸣宗时,师兄拦住他的情景。

    长久的静默对峙后,清尧仰望着古凌峰树荫遮蔽下的一方天空,目光略转又望到那上书“清鸣宗”三个大字的奇石,心中仿佛被上了框的什么东西逐渐松动了一丝,最终叹着气道了句“罢了”。

    然后转身取出一把长剑,剑柄上书着“晏宥”二字,摩挲了两下后,递给清况舒,让他转交给晏宥。

    清况舒顿了顿,又道,“如今,你既已得到良归,那么便不要因为旁人闲话回头,你应不知,本尊有多羡你的果决和勇气。”

    说到最后,清况舒目光里露出几分艳羡,如若当初他和阿梧也能有这般勇气,不至于如今阴阳两隔……

    清况舒自嘲一笑,他瞥见晏宥手腕上系的双生手钏,心中对阿梧的思念更甚。

    “晏宥,这把剑是师兄的送礼,本尊另有礼物要赠与你,望你得以情路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