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垂眸看着司命推来的茶盏:“不知……他可曾怨我?”

    司命沉吟一阵:“据本君来看,怨不是不怎么怨的,只是,你们重逢之日,元君恐要消磨一番身体。”

    他隔着氤氲水汽看向玉清,目光颇有些意味深长。

    玉清眉心轻锁,并没能听懂他的暗示。

    .

    不日,果有一位年轻仙君飞升仙界。

    众仙都传,那小仙君生得面若桃花,俊俏得能掐出水来,只是不太懂规矩,一来连东君的面都没见,就一头扎去了玉清元君的仙邸。

    目睹他形迹的神仙都说,小仙君看上去怒气冲冲的,不像是功德圆满飞升天界,倒像是打上天界来的。

    玉清听到消息,一早便等在自家门前。

    终于见到了风尘仆仆的徐令。

    “令儿……”

    玉清紧张又期待地唤他。

    她清除了他的记忆,她不确定他是否还记得她。

    徐令瞧着比上次见时消瘦了一圈,他大步走向玉清,不发一言,只将人揽入怀中——

    他揽得极用力,似要将玉清生生揉入骨血。

    他这样做,就是还记得玉清的。

    玉清这样想着,颇有些欣喜。

    她微仰颈子,喘出一口气:“令儿,不过三月未见,你怎么好像变了许多……”

    “师尊。”徐令嗓音低哑,“那是因为……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玉清口中轻飘飘的三个月,其实是徐令的整整一百年。

    她根本不敢想象徐令这一百年是怎么过来的,又是怎么顶着空荡荡的脑袋,一点一点找齐二人珍贵的回忆的。

    玉清很有些愧疚。

    可徐令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贴着玉清的颈子,语气果决又温软,似是命令又似是哀求:“师尊,补偿我。”

    .

    当晚,玉清被按在床榻之上,眼眶潮红之时,才终于想明白,司命口中的“消磨身体”是何等意味。

    “我的记忆就这么不值钱吗,啊?师尊?您以身为祭、普渡苍生,渡了千千万万人,为什么单单抛下我一个,为什么就不能来渡一渡我……”

    徐令每问一句,就要挺动一下腰肢,将积压百年的情绪狠狠送入玉清身体最深处。

    他说着说着,将自己都说出了些哭腔。

    一向牙关紧咬的玉清,此时此刻也不免从喉咙里发出一些呜咽之声。

    “师尊,令儿问您,您觉得自己冤吗?”

    “不……哈啊……冤……”

    “委屈吗?”

    “唔……不,不委屈……”

    “那好。”徐令俯下身,紧贴着玉清的背脊,滚烫的物什依然留在她的体内,“令儿还要跟您算一笔账。”

    玉清的声线被折腾得又酥又软:“算……”

    徐令:“令儿记得,我们前往玄铃峪前,师尊曾许诺给令儿,要……加倍偿还。”

    他说着,还坏心思地对着玉清敏感的耳朵吹了口气。

    玉清难以自制地颤着身子:“确有此事。”

    “师尊认账就好。”徐令称赞了一句,又缓缓向前蹭动了一点,“可如今,就不是加倍那么简单了。师尊叫令儿苦挨了百年,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加起来总共三万六千五百天,三万六千五百个夜晚。也就是说……师尊要三万六千五百倍偿还。”

    玉清听着那一长串数字,眼前发黑。

    “那师尊,令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这句问的,其实更像是在通知。

    话音刚落,整间屋子里充斥的声音,就像是下起了滂沱大雨。

    玉清难耐地抓紧软枕,皓齿咬在弓起的指节之上。

    这样折腾了很久很久,屋内的雨势听上去总算是小了一些,可依然未停。

    “令儿……你火气消得如何了?为师……快……承不住了……”

    徐令紧贴着玉清的蝴蝶骨,将下巴埋进她的肩窝,嘴唇凑近她的耳朵:“远远不止……师尊。不过,今晚,令儿倒是可以暂且放过师尊。只要……师尊做成一件事。”

    “何事?”

    “就是……”徐令将嗓音压得更低了些,“师尊,您能不能叫我一声师叔来听听?”

    玉清咬牙切齿:“逆徒,好大的胆……”

    “唔嗯……师叔……”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