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鸣声充斥在脑海里,什么都听不见了。

    过高的体温让眼睛蒙上了雾,从眼底泛起的红酸涩,周围寂静无声,所有的景致兀然变得赤红起来,犬齿抵住了下唇,刺痛着迦岚。

    “离我远点!没听见吗!”迦岚近乎嘶吼地说着,他真得怕他伤害塞因。

    塞因身上的伤太多了。

    有一半,是因为他留下的。

    而在一片赤红的景象中,好似是有一条小溪缓缓流过,带来了一抹蓝色。

    丝丝的冷意包围住了迦岚。

    “你想我走吗?十二。”塞因最后几乎是一步一踉跄才来到了迦岚身边,精神丝线爬满了他整个身体,牵扯着他,“没关系的。”

    “塞因”迦岚眨着眼睛,眼眶中泪水在打转,他忍着说道,“我好疼。”

    “我怕我控制不住,可我真得好疼。”

    有什么东西正在破骨而出。

    “我”迦岚说不出话来,理智一寸寸地被占据,眼白骤然染上墨黑色。

    缠在塞因身上的精神丝线开始不由地将塞因往迦岚身边带。

    “我、我控制不住。”

    迦岚似是盲的那样,只能靠精神丝线来辨位,这让他的不安全感更甚。

    塞因忍着闷哼了一声,不大,但是对于迦岚而言,却好像是某个刺激的信号,鼻腔中太阳花的味道逐渐浓烈起来,让这花房里所有品种的花束都黯然失了味道。

    “塞因,趁我现在还清醒,你可以走,不然,你真的走不了了。”

    迦岚转过眼,下了最后通牒。

    塞因将迦岚揽入怀中,安抚似的拍着迦岚的背,“本来就没打算走。乖一点。”

    “塞因、我疼好疼。”

    破骨而出的新生骨翼在展开时卷带起一阵风,让本就只剩下结构的花房摇摇欲坠,星与月洒在几乎是透明的骨翼上。

    玫瑰与雏菊铺满了鹅卵石的小径,尽数碾落成泥。

    三天后。

    塞因按照习惯在六点准时醒来,醒来的时候他总感觉自己好像缺失了一段记忆,等他看见自己怀里的金色脑袋的时候,才恍然意识到了些什么,他赶紧把虫放进吊篮里。

    迦岚的呼吸平稳,眼下有点青。

    塞因耳根一红,顿时觉得脸都发烫了。

    他

    十二。

    塞因现在很后悔,他怎么可以和十二十二还没长大呢。

    塞因慌忙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而且,他那时候明明可以选择离开的,但算了,就当没这件事情吧。

    要不,趁十二现在还没醒溜走?

    好办法。

    塞因忙不择路地去拾地上的东西,可——

    “塞因,你怎么不喊我?”迦岚懒洋洋睁开眼,餮足的好像晒足了太阳的猫,他勾住了塞因的小指,“早安。”迦岚冲塞因笑了笑,然后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早安吻。”

    迦岚等了一会,见塞因还愣在原地,脸庞烧得通红。

    被丢在地上的传呼机此时响了起来,解决了塞因此时的窘境。

    “谢璟来了。”

    塞因赶紧把迦岚塞到吊篮里,叫他没事别出来。

    迦岚露出个脑袋,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门阀从外被虫打开,塞因朝门口看了一眼,门口只有一只红毛虫。他拖着好似被拆了骨头似的身体来到了谢璟面前。

    “你还好吗?”谢璟问道,往里头张望了一下,看起来比他想象的好,“殿下还没醒吗?”

    塞因点点头,谢璟的目光让他多少有些不自在,他不由伸手摩挲着脖颈,指尖泛起滚烫的触感,真实地好似才发生过一样。

    “提前进入觉醒期会对迦岚的身体造成影响,他之前就强行抑制过,他在这个过程中有什么异样吗?等小殿下醒了之后我会带他去做个全面的检查。”

    塞因摇了摇头。

    强行抑制过,什么意思?塞因猛地回忆起四年前的那个雨夜。

    他的确记得,那天他通过迦岚释放的精神图景判断他应该是进入了觉醒期,但是后来那个迹象的确是消失了。

    所以是被自己压下去了吗?

    “辛苦你了。”谢璟说了一声,他看着塞因的领口,尴尬地笑了笑,“那个,要不你也去做个检查吧,军部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