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啪嗒啪嗒地从鼻尖淌下。

    迦岚知道自己的脑子很清醒,他从未那么清醒过。

    他也从来没有那么委屈过。

    谢璟看了眼旁边的食盒, 心想:这都什么事啊。

    他掏了掏口袋, 从中找出一块绢帕, “您没事吧。”和四年前一样, 他将手绢递到了迦岚的面前,雪白色的纱绢上绣着红蔷薇。

    迦岚扬起头,看了眼坐在床边的谢璟,说了一句:“不要坐这。”

    无奈,谢璟只好挪了一把椅子过来,“为什么会那么难过呢?他那时候不是胁迫了您吗?”

    谢璟的话,让迦岚又回忆起了在蓝晶星的几个月,结果是他更难过了。

    “谢璟,对不起。”迦岚看向谢璟,他伸手接过手帕,而掌心的伤痕一下子就被发现了,迦岚的自愈能力很好,谢璟来得时候只剩下了浅浅的伤疤,但是一道道深深浅浅的血痂无一不在说明,迦岚所受的伤害。

    谢璟将手帕覆在迦岚的手上,将那伤痕包扎起来,最后叠了一个标准的外科结。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什么时候您都不用说。”谢璟微微叹了一口气,“我是你的监护虫啊。哪怕你长大了,这是关系也不会改变的。”

    指节因为透风窗户吹来的三月寒风而冻得发冷,迦岚拢紧了手,灿金的发丝垂落在耳畔,他整个虫都在发抖。

    他又问了谢璟一句:“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谢璟回道;“我已经派了舰队去追了,估计很快就能追到了。”

    “别追了,让他走吧。”迦岚哀哀说道,“他没有什么错之前在蓝晶星上,是他救了我。”

    什么?谢璟不由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正常了。

    塞因救了迦岚殿下?

    这和之前说得可不一样。

    小殿下,撒谎了,可为什么?

    迦岚将被子往上提了提,只露出一个脑袋,瓮声瓮气地说道:“也不算骗你,他叫塞因。你知道了吧。”

    谢璟点头,但是迦岚显然没有看他,只听他继续往下说:“当时你也没问我,就把通缉令给发了。”

    “我”我好像问了,谢璟欲言又止,但还是顺着迦岚的意思点了点头。

    “后来我就想,正好我也想找他,所以干脆就这样吧。”迦岚念道,“他、他回来之后我本来想说来找你说清楚的,但是塞因说不用。结果我就信了,就想着在主星来日方长嘛,而且我和他都、都那样了,你说他怎么还能毫无负担的离开呢?”

    迦岚忍不住擦了擦眼角,眼尾被蛮力扯拉地绯红一片,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是不是,不喜欢我。”迦岚心里有一个肯定的结论。

    谢璟抿紧唇角,他听着迦岚的话,却是更为心疼了。

    不就是一只雌虫吗,抓回来就是了。

    “你们都喜欢我,为什么他不喜欢我。”

    迦岚哭得累了,靠在床边闭上了眼睛,心中却是翻江倒海那样,连晚上吃得东西都要哭出来了。

    谢璟站起身,将东西收拾了一下,桌上的食盒没有被动过,谢璟掀开来看了眼,精致的晚餐还有蒸腾的热气,这明显不是迦岚自己做的。

    下一层,三明治这看着倒是像迦岚的作风。如果放上两颗草莓的话,就和他平时吃得没什么区别了。

    再打开下一层,是水果果然是草莓。还是高估了迦岚。

    “小殿下?”谢璟检查完,叫了一声迦岚。

    没应。

    轻声走过去,却是睡着了。

    谢璟抱起迦岚,比小时候重了一点。

    睡迷糊的迦岚往谢璟脖子上一嗅,却是别过脑袋去了,喃喃小声说着:“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塞因吗?

    谢璟微微叹了一口气,在众虫的视线下,将迦岚带上了飞行器。

    雨声稀稀拉拉的,迦岚从床上睁开眼,入眼是一盏水晶吊灯,外头下起了雨,房间里有些昏沉沉的,迦岚揉了揉眼睛,却发现自己手心的绢帕。

    他起身将窗帘拉开,桌上的墨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翻了。

    墨汁将他笔记本的书页边缘浸透,已经干涸,迦岚拿起笔记本,缓缓坐了下来,

    上头的字迹还很新。

    但是已经被墨水洇透了。

    迦岚抚摸过那些字迹亲手写下的充满爱意的字迹,然后亲手把那几页撕碎。

    “小殿下,您需要吃早餐吗?”

    迦岚下楼,谢璟今天居然也在,他随口问了一句:“你不忙吗?”声音有些哑,和如霜的外表有些不太相符。

    “陪您吃顿早餐,有好一点吗?”谢璟贴心的将草莓罐头打开,递到迦岚面前。

    ——刺啦

    椅子和地板摩擦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