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皮质的沙发上, 算得上苍白的脚踝暴露在空气中, 可以看见蜿蜒的红色刺青。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身侧,白希眺望着远方, 将半边主星的光景收在眼中。

    听到谢璟进门的声音, 白希收起翘起的半支腿, 示意谢璟过来坐。

    谢璟也不客气, 拉开椅子放松地坐了下来。

    “不要利用迦岚。”谢璟开口,不威自怒,“要是让我知道你对迦岚做了什么,我不介意向帝国开战。”

    联邦和帝国表面的和平已经持续了数百年,两方都在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脆弱的平衡。

    白希挑眉,故作惊讶地哦了一声,他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静置后的酒香飘散在他的鼻下,格外的诱虫。

    “我并没有对迦岚殿下做什么,我对他可不敢兴趣。”

    “那你为什么要帮着他对付肖蒙。”

    谢璟认为迦岚恨肖蒙是理所当然的,但是白希却没有什么理由帮着迦岚对肖蒙做如此残酷卑劣的事情。白希也是个雌虫,他当然知道断骨对雌虫来说意味着什么。

    白希失笑了一声,随后才说:“没想到你是这么以为的。怎么说呢,你置换了因果关系,驯服肖蒙是我的本意,而迦岚只不过是我能够驯服肖蒙的一个棋子而已。这么说,你能懂了吗?”

    “哦对,我也对迦岚不感兴趣,这点你可以放心。”白希举杯碰了一下对面写进压根就没有动过的酒杯。

    ——啷当。

    清脆的声音的偌大的房间中回响。

    “这是我从帝国带来的玫瑰红酒,在联邦可是尝不到的。元帅,你可以尝一下,味道虽然比不上皇室珍藏,但也算是不错的。”

    白希撩起一缕发丝,红色的耳骨钉着昏暗的房间中若隐若现,

    “无功不受禄,您有什么要求直说吧。”谢璟将白希推过来的酒杯重新推了回去,“我开了飞舰过来的。”

    这就是拒绝白希了。

    白希也收起眼中的玩味,嫣红的唇仿佛是淬了血那样:“真是的,我要带肖蒙走。”白希也不想和谢璟兜圈子。

    “不行。”谢璟也很快就拒绝了。

    场面一度安静了下来。

    白希:“这样吧,我知道你在调查什么,作为带走肖蒙的回报,我可以不出手干涉。”

    谢璟笑了一声,“不会连我的身边都装了窃听器吧,这样的话,我真的会很担心。”

    白希摇摇头。

    “为什么非得是肖蒙。”

    白希抬眸看向远处已经暗了一片的居民区,他开口说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末了,白希还是勾起一抹看似无邪的笑:“有感情了吧,要是突然换了虫,会很不习惯的。”

    有感情,那又为什么要把肖蒙的骨翼折断。

    任凭他流了那么多的血都袖手旁观。

    这算得上是有感情吗?

    “要是他给你们带来了麻烦,我会尽力弥补。但是肖蒙,我一定是要带走的。”白希缓和了语气,带着积分的怅然,“不听话的东西,就应该好好教训。不是吗?”

    谢璟点头。

    “可我还是不能让你带走他,他应该留在联邦接受联邦的惩罚,就他对迦岚做出的事情以及之前因为他而损毁、死亡的星舰和虫,他要为那些事情付出代价。”

    “谢璟,你知道为什么议会迟迟都没有通过军部对肖蒙决议吗?”白希也失了耐心,不就是一直虫吗,至于这样吗?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和你们耗。”

    谢璟敛眸开始思考白希话中的意思。

    其实白希说得也很明白了,如果他带不走肖蒙的话,那么议会那帮虫肯定还会继续和他耗着,直到他做出让步。

    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耗的了一时,但是再过不久他肯定就会受到精神力的反噬。而议会里还有一直和他不对付的沈也在。

    真是令虫为难。

    “肖蒙对你们一点用都没有,让给我还能让你占点好处,怎么样。”白希知道,他若是想要带走他的狗,谢璟这边是最大的阻力。

    谢璟这个虫,简直是最经典的联邦军事学院教出来的模样。

    “这样吧,你回去好好想想,对了我的狗,不是肖蒙在哪个医院,我明天去看看他。”免得到时候说自己不关心他。

    谢璟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那么好心,怎么不见你手下留情。

    “没什么必要吧,反正死不了。”

    白希却是讽道:“你怎么还开始护着那玩意了,做个顺水虫情给我好了。”

    谢璟沉思了片刻,“地址等会发给你,到时候直接报我的名字。”

    “哦,你是想通了吗?”

    “没有。”

    只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总该给迦岚留下一个全然可以信任的政府。

    “没关系,等你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