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手术室外。

    手术还没有结束,陆子野在靠墙的长椅上坐下来。

    回到这里,他意外的冷静。

    另一头的手术室外,一个病人家属来来回回的在门口踱步,满脸的焦虑担忧,还有一个虽坐着,却死死的攥着双手。

    陆子野没有,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长椅上,面无表情。

    一滴粘稠的血从他额头上滴下。

    “滴答——”

    他的目光被这抹血红吸引。

    他歪了下头,表情有些疑惑,然后一直盯着那滴血,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生,你要不要去包扎一下?”

    一个护士靠过来,小心翼翼地询问他。

    陆子野抬头。

    “包扎什么?”

    护士指了指他的额头,“你额头上的伤口很深,不包可能会感染。”

    陆子野很缓慢的眨了下眼,然后抬手,触摸了一下额头。

    再拿下来,食指尖沾满了粘稠的血红色。

    他这才想起,那群人踹他的时候,他的头好像磕到了石头上。

    那时候他意识都还没清醒,记不太清。

    应该磕得还挺重的,但他并没有感觉到疼,刚刚摸的时候也没感觉到。

    他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会不疼。

    就在他盯着手上的血出神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他立马抬头,起身冲到手术室门口。

    “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脱下手套,“病人没有生命危险,请放心。”

    听到这句话,他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原本面无表情地脸瞬间变得煞白,太阳穴一阵刺痛。

    他往后踉跄两步,医生和护士忙忙扶住他。

    “先生你没事吧!”

    “赶紧把他扶到那边。”

    医生和护士几乎是拖着他过去的。

    他已经没有力气,感觉全身的骨头好像都碎掉了,很痛,痛到连呼吸都显得极为困难。

    大概是痛感全部几种在了这一刻,之前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先生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他听得到,但医生的声音仿佛离他好远好远,意识在渐渐模糊、混乱。

    脑海里开始出现很多斑驳破碎的片段——

    那个漆黑昏暗的地下室……

    余曼牵着千岁想他走来的影子……

    顾乔在他面前倒下的那一瞬间……

    那一瞬间,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紧,骤停。

    他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感觉。

    哪怕是千岁死的时候。

    最后,画面定格在明崇的顶楼。

    吊儿郎当的祁遂川笑得恶劣肆意,问他,“你是不是喜欢她啊?”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当时也没有。

    他现在思绪很乱,本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可随着意识*越来越朦胧,他脑海里最后只剩下这一句:

    “你是不是喜欢她?”

    视线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

    他在心底笑了笑:

    顾乔,我大概……是栽你手里了。

    第42章 一个吻

    冬日的天总是黑得很快,道路两旁的灯光略显清冷,风里带着丝丝凉意。

    住院部人来人往,但很安静。

    楼下种了几株桂花,还没到花开的季节,绿枝间只绽出几个淡黄的花苞,凉风一吹,轻盈的花香趁着风悠悠跳上窗。

    窗户里白色的病床上躺着一个闭着眼睛的女孩。

    女孩头发短短的,睫毛却浓密纤长,五官精致得像躺在橱窗里的芭比娃娃。

    房间里不止一张病床,女孩躺在靠窗的这一边,另一张病床上的是个男生。

    有人守在他们旁边,眼睛都哭红了。

    “怎么又哭了,医生都说了他们不会有事的。”

    “要你管!”余曼瞪了陆远一眼,吸着鼻子从包里拿出纸巾擦眼泪。

    结果眼泪越擦越多。

    “你哭成这样让俩孩子醒了看到怎么想?”

    余曼哭得一抽一抽的,“你说他们得多疼啊,伤到的还都是脑子,要是以后不灵光了怎么办,小野就算了,小乔人家成绩那么好,叫我怎么跟她爸爸交代。”

    “什么叫我就算了?”

    房间里响起少年带着颗粒感的低沉嗓音。

    语气很是不爽。

    “小野!”

    余曼惊喜地抬起头,“你醒啦!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看着余曼关切的神情,陆子野有些别扭地撇了撇嘴,将头转到一边,可余光扫过一旁病床上的少女,他又将头转了过来。

    “顾乔还没醒?”

    余曼连忙道,“放心吧,医生说她明天应该就会醒。”

    陆子野应了一声,“嗯。”

    “饿了吗,我让老李给你买饭上来。”

    陆子野暗暗瞄着一旁,有些心不在焉,“嗯。”

    李叔很快就把饭买了上来,他买了三份。

    “你们是不是还没吃?”陆子野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