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穿着宫中统一下人服饰的男人正围作一团,中间蜷缩着一个小少年。

    引路的婢女只是瞧了一眼,便笑着解释道:“圣女大人,那位便是我们大王的弟弟,因为血脉不正的缘故,是以族中上下不太喜欢他。”

    或许是因为哈旦的指示,婢女对苏洛洛的态度还算友善,但是提起哈旦的这位弟弟,她语气中满是不屑与鄙夷。

    “为何以前从未听说过?”

    婢女答道:“他是一年前才从外面回来的,圣女不知并不为奇。”

    苏洛洛听罢,皱了皱眉,婢女以为她是觉得这宫中下人太过粗鲁,心有不快,犹豫片刻,立马上前叫停了那些人。

    他们多是宫中的杂役,是所有人中最谦卑的存在,一看到婢女的衣饰,立马毕恭毕敬地退下了。

    哈旦的弟弟竟然还没有一个婢女有权势,这倒是有趣。

    说不定以后还有能利用得上的地方,苏洛洛暗中记下少年的脸,收回视线便叫婢女带路离开了。

    苏洛洛被安排在西侧的一处偏殿,哈旦虽只是想要利用她,但表面上的功夫倒是一点也没落下。

    据说隔壁便是哈旦的寝宫,苏洛洛挑眉,想必这些都是做给阿兹万看的吧。

    对苏洛洛来说住哪里都一样,她以疲乏为借口,让屋中的婢女都退了下去。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些婢女并未走远,里一圈外一圈就站在院外,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就在苏洛洛思虑着该如何从中解围,寻求两全之道时,屋外突然传来叩门的声响。

    “谁?”苏洛洛迅速带上面纱,起了身。

    “苏洛洛,是我。”

    是裴恣的声音,她立马上前开了门。

    少年一身夜行衣,匆匆入内。

    苏洛洛惊讶道:“你怎么来了,外面的人……”

    裴恣摘下面罩,道:“我在周围设下了障眼法,她们都被引到外面去了,暂时发现不了这里的状况。”

    那便好。

    苏洛洛松了口气,又问:“圣女送走了吗?”

    “半路折回的时候遇到了虞几清他们,陶元和沫沫他们也来了。现在应该在回学宫的路上了。”

    “他们都回去了?”

    裴恣摇头道:“虞几清她不愿离开,让沫沫将人带走了,不过……”

    “凌云志又和她吵架了。”

    两人吵架倒是常有的事,苏洛洛回想起从前二人掐架的画面。

    少年犹豫片刻,摇头补充道,“和以前好像不一样。”

    “凌云志原本打算与沫沫他们一起离开的,后面不知怎么回事又要留下。他说他从前来过蛮族,对这里有一定了解。”

    说着,裴恣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这是他给我一些消息,还有城中的分布防守。”

    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苏洛洛面上一喜,伸手接过:“我看看。”

    少年眼睫微颤,有些犹豫。

    苏洛洛飞快地接过图纸,然后催促让他离开。

    裴恣目光闪动,盯着她的脸,沉声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他不想她留在蛮族,哈旦他太危险了。

    苏洛洛自然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她拍了拍少年的肩:“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

    “三日后就是圣女与蛮族约定的成婚之日,所有事一定会在那天了解的。”苏洛洛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你信我吗?”

    裴恣蹙了蹙眉,还想说些什么,可对上苏洛洛坚定的目光,最终将话咽了下去。

    他掩下眼中的情绪:“这几天我会和凌云志他们在城中打探消息,若计划有变想与我们传消息,就到街口十里巷子,右拐的第三个窗下留字。到时候,我会过来找你。”

    裴恣一脸严肃,“用易宁师兄教我们的办法,你还记得吗?”

    学宫所授的课程千奇百怪,其中有一段时间和尚突发奇想教起了他们关于各族暗中培养的探子是如何传递消息。

    少年认真起来一板一眼的,倒像个小老头,苏洛洛轻笑一声:“我听了,还记得。”

    眼看天色不早,苏洛洛赶忙催他回去,就算用障眼法迷惑外边看守的人,时间一长也会惹人怀疑的。

    裴恣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苏洛洛收回目光刚准备会关门,突然听到院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神情凛然:“谁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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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少年从树后走出,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是、是我。”

    “姐姐,你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