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的秉性她自然知道,他不会愿意无辜之人为自己承受这份无妄之灾。

    虽然不明白天外天,还有怪物到底有多邪门,但想必不会好受。父亲耗费那么多年心血也只是让三叔吊着一口气而已……

    “几年后,沫沫的娘亲与我传了最后一封绝笔信。”

    虞几清倏地抬眸:“绝笔信?”

    沫沫的娘亲不是不死族的人吗……?

    男人颓然:“是我害了她。”

    “就算是不死族也无法抵挡怪物,我们一起生活数年,那怪物也影响到了她。”

    “那封信被大哥率先拿去,他从只言片语中寻到了端倪。她本是好意想叫我不要担心沫沫的安慰。”

    虞几清背后发凉。

    就算没有明讲,她也猜出了事情的究竟。

    父亲是个多精明的人,她最是清楚。只怕信上提起了沫沫的近况,以及健康长大并未受到影响的事。

    所以父亲才将念头打在了沫沫的头上。

    可将怪物引到沫沫身上,终归和轻微的接触影响不同,父亲不会不知道最坏的结果。

    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乞求:“清丫头,这些年我求死不得,只有你寻到了这。只要我死了,大哥他就不会对沫沫下手了,所以……”

    “杀了我!”

    虞几清目光闪动,她的手轻按剑柄,内心满是挣扎。

    三叔对她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亲人,从小母亲病重,父亲对她的态度也是极为冷淡。所有的温情都是从三叔这里所得。

    可沫沫她……

    学宫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心中所求的模样,只有在沫沫,在学宫所有人面前,她才能感受到轻松与自在。

    真的……好难……

    汗水浸透了她的一眼,虞几清声音哑了几分:“三叔,没有两全的办法吗?”

    “我、我不知道……”

    男人轻声道:“清丫头,我本该十多年前就死的……”

    虞几清握紧剑柄,剑身已抽出一寸,在灯火的照耀下折射出一丝寒光。

    她眼睫轻颤,连带着握剑的手也有了几分颤抖。

    沫沫不仅是亲人,更是伙伴。苏洛洛他们正在谷中,随时面临危险。

    杀了三叔,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

    剑身刮擦剑鞘的声音如同石子割裂般在山洞中回荡。

    男人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

    虞几清心下一横,倏地起身,剑尖直指他的眉心。

    可是下一秒。

    男人的神情突然变了,周围的空气凝固。

    他疾声:“退开……”

    还未等虞几清反应过来,只见男人的身躯陡然变大,皮肤上生出一根根的触角,数尺的尖牙猛然而出,他的眼睛也被一片赤红所替代。

    男人张了张口,发出野兽般凄厉的嚎叫。

    三叔变成了……怪物。

    所幸因为锁链束缚着手脚,三叔并没能伤到她。

    眼看对方似乎因为她的出现变得越来越狂躁,因为挣扎的幅度太大,洞顶隐隐落下碎石砸落在地。

    虞几清瞬间清醒过来,她持剑缓步而退,想要先离开此地再做打算,谁知背后却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她蓦然回头。

    “父、父亲……”

    -

    最后是谷主控制住了发狂的三叔,各种异样逐渐退下。

    三叔也渐渐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只是如今已疲惫不堪。

    虞几清想要上前,却一把被父亲推了出来。

    他冷飕飕地瞪了她一眼:“你胆子倒是大了!”

    虞几清没有吭声,只是低着脑袋站在洞口。

    他的女儿,什么脾性他再清楚不过。男人幽幽叹了口气:“今日之事我不与你计较……”

    可还不等他将话说完。

    “父亲,你不能动沫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