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柳枝走近了,高跟鞋敲出的声音引起了秦锋注意,他才发现柳枝和沈梧云已经到了。

    秦锋赶忙跑去接柳枝,“枝枝姐没看到你真抱歉。”

    柳枝嗔了他一眼,玩笑道:“喊我姐可把我喊老了。”

    “你空出的冰场是哪个?”

    秦锋想起她来的正事,回,“就右边那个。”

    柳枝对基地布局太熟悉了,秦锋稍稍一提,她就知道是哪个冰场,她道了声谢,就引着沈梧云去。

    秦锋安排空出的这间冰场,面积不大不小,正好合适柳枝与沈梧云练习。

    虽然柳枝年龄不小了,但她身材仍然保持苗条,前几十年的锻炼让她的肌肉线条依然流畅完美,像是造物主打造极致的身体。

    所有冰迷们都一致认为柳枝的花滑生涯堪比传奇,她没遇到过太多阻碍,唯一的对手在她十九岁那年就落败了,可她还在不断成长,不断进步,高难度动作她轻松便能做出。

    但在她三十四岁时就退役了,据主教练透露柳枝这时候还未达到巅峰,所有人都看不到柳枝巅峰期的样子。

    秦锋贴心地准备了柳枝以前的训练服,再根据沈梧云的尺寸拿了件全新的。

    沈梧云穿上冰鞋,裹着柳枝的目光踏进冰场。

    薄薄的冰刀一触及冰面就带给沈梧云坚硬的支撑力。

    足有五厘米厚的冰面带来的冷意不断上升,扑到沈梧云的耳郭、眼皮、嘴唇上,他试着放空大脑,随意舒展着自己的身体。

    他向前滑行,重量习惯性放置在适当的位置,他弯曲和伸展着自己的手臂,在维持冰上平衡时像一只展翅的飞鸟。

    如同飞行是飞鸟的本能,流畅轻盈的滑行是沈梧云的天赋。

    他单脚向后蹬冰,重心熟练地在双足之间切换,反复交替,冰刀在冰面上滑出一条条圆润流畅的痕迹。

    他双膝微屈,浮足紧跟滑足足跟后方,共同保持一个重心,两臂自然放松,滑腿笔直,倾斜角度和弧线的曲度最大展示美感。

    沈梧云没学过芭蕾,但这一刻他好像无师自通般依着如跳芭蕾的身姿在冰上畅舞。

    他使用了三次蹬冰来加快进入技术动作的速度,白色身影仿佛要跟冰面融为一体。

    沈梧云垂眼看着自己在冰面上留下的曲弧干净的滑痕,知道这场表演因为缺少某种东西还不完美。

    ——还缺少被冰刀砸出灵动灿烂的冰花。

    沈梧云好像又回到那天在系统空间的时候。

    女教练声音轻柔,鼓励中带有引诱。

    “你不想试试吗?”

    依稀记得滑雪教练也如是问过,然后沈梧云就差点扑入密布针刺的枯林,膝盖与手腕的撞伤到现在回想都隐隐作痛。

    但沈梧云还是想试试。

    女教练看出他心中的想法,笑了,“我刚刚进行的跳跃就是a跳。”

    a跳,也就是阿克塞尔跳,这是六种跳跃中唯一向前跳跃的,前滑让它比其他跳跃多转半圈,运动员在空中通常要转换重心。

    所以在周数相同情况下,它是难度最高的。

    “当然,你可以在六种跳跃中任选其一尝试。”

    女教练还没有跟沈梧云分解每种跳跃的步法与步骤,只演示了3a跳,一切都不言而喻。

    沈梧云轻笑了笑,顺势回忆女教练的动作,闭上眼,跟着回忆舒展,经过一段长长的助滑加速,左前外刃蹬冰,右腿起旋,两臂抱于胸前逆时针转体。

    在空中时沈梧云就知道自己转不起来了。

    落地的那一刻,沈梧云感到自己的脚踝传来刺骨的疼痛,脚掌被震麻,冰刀砸下卡在冰缝里,身形不稳,沈梧云瞬间跌落到冰面上。

    这种疼痛沈梧云已经体验过一次,但仍然难以忍受。

    不过好在这种虚拟的疼痛很快消退。

    女教练看着沈梧云站起来,她感叹了一声,问道:“你知道你为什么跳不起来吗?”

    沈梧云摇了摇头,因一瞬间的疼痛而凝结的汗珠落在他的眼睫上。

    女教练:“因为你学习花滑的时候已经成年了,这就注定你的极限只能是2a,而你刚刚尝试的是3a,所以你无法跳起。”

    “但是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弥补时间上的缺失,这是第三个奖励,”女教练脸上的黑雾涌动,声带笑意,“你可以尽情去尝试3a。”

    ……

    沈梧云从回忆里抽出身,他没停下脚步,还在滑动、旋转。

    柳枝就站在冰场边缘,面带微笑看着沈梧云的动作。

    沈梧云抬眼,眼神坚定,身形一动。

    他单脚蹬冰滑行,右足滑出一道圆弧形,左脚用力蹬冰,整个人自然而然转体旋转于空中,拉出悠扬的一条曲线。

    这种圈周在高速旋转下很难看清,但能通过滞空的时间判定,一般三周在08秒。

    柳枝滑了这么多年,已经具备了良好的冰感,她几乎在沈梧云起跳时就能断定是3a!

    柳枝瞳孔放大,看着落于冰面呼吸变化的青年,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