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卓将笔放下,抄起记录板就迎上沈梧云。

    “沈哥,感觉怎么样?”

    自己看是一回事,当事人真实的感受才是检验的最靠谱的答案。

    “感觉不错。”沈梧云给出肯定的答复。

    方卓默默地松了一口气,他也没想到自己能够成功修复,但其实早有预兆,修复过程进行得很顺利,大概是滑板同它的主人一般,被随意抛弃的命运感到不甘心。

    办公室里陆续出来其他工作人员,刘果橙在最后一个。

    他一出来,就与沈梧云对视了一眼,顿时愣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剪头了?”说是疑问句,但语气十分笃定。

    “剪了。”

    刘果橙又左右看了几眼,瞧见沈梧云后脑勺留有的小辫子,表情略显怪异,“剪了好,你不剪我还要提醒你,先前的头发太长了,遮住了视野。”

    沈梧云“嗯”了一声。

    “后天的碗池资格赛,能行吗?”

    刘果橙不再问的有没有把握,而是能不能行。

    “我想我能。”

    夕阳的余晖尽数落在青年身上,将他暗红色的发丝衬得更亮。

    转眼到了碗池资格赛当天,沈梧云在前一天就到了德国。

    奥运会比赛正式开始前,各项运动的运动员们都会早几天入住奥运村,沈梧云也算是提前来了。

    再次来到德国,看着周围古拙硬挺的建筑,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差不多的时间又回到同样的地点,依稀想起,当时的自己参加的第一场比赛也是滑板比赛。

    冥冥之中就像是一个轮回一样。

    沈梧云感受到自己手拎着的滑板厚重的重量,想起在柏林大教堂前老牧师的话——

    “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你身上带有他的影子。”

    起初的沈梧云还有些不明所以,但现在他可以确定,老牧师口中的“他”就是陈默,那个十二年的陈默。

    老牧师评价他是“锐利凶猛的、伤害性高”,沈梧云能明显知道自己这一年变化了很多。

    那个过去自傲、尖锐的,回避的他已经从病床上站了起来。

    他不会再沉湎于早已过去的甚至是虚无的被凭空捏造的过去,而是会大步走向未来,奔赴属于他的荣耀。

    刘果橙和于小飞他们陪同沈梧云一起来到了德国,王庞杜撰了私人助理的身份也跟着一起来了。

    参加资格赛的运动员居住在比赛场旁边的酒店里,早早就在候赛区等待。

    这是最后一场资格赛,已经角逐出了三名选手。

    他们大概都接到了消息,所以对于沈梧云的临突然到来并不意外。

    反正对于突然变化的规则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要评分细则没有改变,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没太大区分。

    每个人投落在沈梧云身上的视线都涵盖着警惕与打量。

    虽说多一名选手的影响并不算大,但有着滑板世锦赛冠军的头衔,总是让人忍不住戒备。

    刘果橙他们人数众多,在观众席观看,而王庞由着助手的名头获得了进入候赛区的许可。

    沈梧云走进候赛区,对周边明里暗里的打量并不在意。

    这只是他最后踏上那块领奖台的一个过程,他的征途从这一刻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牧师和小沈买滑板都在最开始的几章提到

    第99章 资格赛?开始

    整个候赛区原本就足够凝固、莫名的气氛因为沈梧云的到来变得更为紧张。

    在另一边的观众席却分外热情,各种呐喊声与加油声此起彼伏,但这份热情却不能传递出去,抵达距离五十米的候赛区。

    好像这边的空气都僵直阻涩得能凝结出水来,冰冷的气息被裹挟着散发向所有的选手,夹带着紧张与潜藏的不安。

    沈梧云自始至终将注意力放在对面的解说台上,注意着比赛的动向,对周边的暗涌毫不关心。

    倒是王庞从其他选手似有若无的打量中察觉到不对劲,有些不安。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他总觉得其他三名选手有些……蠢蠢欲动?

    这三名选手之间不知用眼神传递了多少次信息,最后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所有的猜忌与打量都溶解在一名选手率先起身的动作里。

    这名选手小麦肤色,他站起身走进沈梧云,脸上挂起友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