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先生:你下午要去云影直播了?】

    【言言:嗯,正准备出发】

    【宗先生:嗯,注意安全,祝直播顺利】

    【言言:嗯嗯,会的】

    暗灭手机,宗元嘉换上属于宗先生的手工定制西装,站在镜子前整理衣服的细节。

    林副官好奇:“你这就打算以真正容貌去见言言了?”

    宗元嘉正扣着表带,因为挽着手肘,衣袖略微显出些褶皱,勾勒出他结实的小臂,黑色西装将他身上那股子随意松散气息很好地压制住了,让他整个人显得刚毅而冷峻。

    听到林副官的问题,他回答道:“没啊,我只是想去云影23楼——我的办公室坐一坐,顺便看看言言的直播。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的话,我不会出现。”

    林副官难以理解:“所以你跑这一趟干什么呢?你在家看不是一样的吗?”

    宗元嘉整了整领子,眼睛里散出些许笑意,中和了他周身的冷意: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样的吗?在非常忙碌的时候都一定要花上一段时间去和对方见面,即使坐在一起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并不说话;会想要选同一节课一起上,即使一个坐前排一个坐后排只能偶尔眼神对望;会想要呆在同一片区域里,即使互相看不见,但一想到她也在这栋大楼里,就会很开心——”

    “这就是喜欢啊。”

    “林副官,你该好好谈一次恋爱了。”

    林副官不是很理解:“这就是恋爱脑吧?为了喜欢而盲目付出很多本不用付出的东西,不是很理智吧。”

    “不啊,这是喜欢。”宗元嘉又强调了一遍,“喜欢就是这样的。”

    “不然你以为,言言在外征战期间,会常常开着小型战舰登上凝云基站的瞭望塔朝北而望是在做什么?”

    “你——”林副官想起过去,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元帅每次下战场做好后续安排、安抚好伤亡人员后,做的第一件事情都不是休息,而是开着战舰登上瞭望塔,短暂地停留一会儿。

    军中的人都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缅因星在凝云基站的正北方,两者之间隔了上万光年,以联邦现有的配备在战舰上的军用瞭望仪器,根本看不见缅因星的丝毫踪影。

    但即使是这样,岑意言依旧会在每一次激烈的战斗后休整期,登上瞭望塔,精疲力尽地靠在瞭望台墙壁上,侧头看着沉沉黑色的北方,笑着和在缅因星等她的宗元嘉通语音电话。

    而宗元嘉,总会在缅因星核心区的独立之塔上看着南方,撒着娇问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为什么不用光脑进行视频通话呢?

    因为那时岑意言身上总有大大小小的伤,她不愿意让宗元嘉看见。

    但两相对望,穿越漫长的星光与云团,穿越上万光年的风尘仆仆,穿越很多不得不做的事和不得不经历的离别,好像他们两个人真的这样面对面在说话一样。

    这是两人都很喜欢的交流方式。

    这种近乎虚无的对望和交谈,是岑意言当时所能留给宗元嘉的最后的甜蜜与浪漫。

    *

    这边宗元嘉出了门,岑意言带着直播装备到楼下找张梓涵,这次倒是刚敲了三下,很快就有人开门了。

    门后露出一张清冷禁欲的帅脸,穿着白衬衫西裤,连袖口都扣得一丝不苟,一见是岑意言,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但原先紧绷的面部表情柔和了些。

    ——竟然是张梓涵的那位,像极了教导主任的那位。

    岑意言刚准备说出口的话梗在喉咙口,差点被噎了一下。

    她转口打招呼:“于老……于医生,中午好啊。”

    好家伙,差点叫成于老师。

    男人弯腰到鞋柜里拿了双拖鞋,迎岑意言进来:“梓涵在房间里化妆。”

    “哦哦哦好的。”岑意言换完鞋立马直奔张梓涵的房间而去:“那我进去找她。”

    可能是张梓涵“教导主任”的比喻太深入人心了,岑意言面对他的时候心里总有点怕怕的,像高中上课偷看小说的时候,一转头看见教导主任正在后门玻璃处看着自己的那种感觉一样。

    而且她敏锐地感觉到他现在心情并不是太妙。

    她三步并作两步溜进了房间,张梓涵额前刘海夹了个刘海夹,此时正坐在梳妆台画眼线。

    听见有人进来,拿着眼线笔的手一抖,顿时一道黑线斜出了眼尾,张梓涵扭头一看是她,顿时松了口气:“啧,吓死我,我以为是我们家于老师呢。”

    “你还有怕的时候?”

    “没办法,昨天他提前回来,发现我前天半夜喝酒的事情了。”

    张梓涵一脸菜色,好像回想起了什么惊悚画面,“这心里头呀,就有点虚。”